康熙挑了挑眉。
“種地？”
“對呀。”布林和拍著他的手臂認真地說，“馬鈴薯是高產了，可是大清這麼大，各地的土不一樣水不一樣，哪種地方種什麼最好，怎麼種產量最高，這些都要有人專門研究呀。窩想在科學院裡加一個農學科，找那些種了一輩子地的老把式來，再配上算學科的人幫他們記資料，幾年下來就能攢出一套種地的學問。”
康熙沉默了幾息，手指在她後背輕輕拍著。
“你這丫頭，連種地都要弄成學問。”
“種地本來就是學問呀。”布林和仰起臉來，缺了門牙的豁口在暖黃的燈光下格外顯眼，“大清幾千萬人要吃飯呢，種地的學問要是能讓畝產多出哪怕一百斤，一年下來就是幾千萬斤糧食，夠養多少兵打多少仗。”
康熙垂眼看著她。
這個不到五歲的丫頭坐在他膝上，嘴裡說著幾千萬斤糧食和養兵打仗的話，神情認真得像個在御前議事的閣臣。
他忽然想起當年南巡時這丫頭蹲在地上畫溝渠洩洪的模樣，想起她在烏蘭布通大營裡指著駝城一語破陣的模樣。
“準了。”他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一分不易察覺的溫柔，“農學科的事你擬個條陳給朕看，朕讓太子一併辦了。”
布林和咧開嘴笑得見牙不見眼，從他膝頭滑下來，跑到門口時又折回來。
“皇阿瑪。”
“又怎麼了？”
“條陳窩可以寫，但是有個條件。”
康熙好笑地看著她。
“你還跟朕談條件？”
布林和踮著腳尖，小手背到身後，一臉正經。
“窩要科學院食堂的點心供應權，每天給窩留一碟桂花糕一碟奶豆腐，不準別人搶。”
康熙愣了一瞬，隨即笑得肩膀都在抖。
“行，朕金口玉言，科學院的桂花糕和奶豆腐，頭一份永遠是你的。”
“拉鉤。”
布林和伸出小指頭，康熙居然真的彎下腰來，用自己的小指勾住了她的。
胤禛站在門外的廊柱旁，聽見裡頭傳來的笑聲，嘴角動了動，垂下眼替布林和把她跑出來時踢歪的繡花鞋擺正了。
布林和跑出來看見他，立刻撲過去抱住他的腿。
“西葛格，窩要去科學院吃點心了，你陪窩去不去？”
胤禛低頭看她亮晶晶的眼睛，伸手理了理她被風吹歪的小包頭。
“你去科學院是為了吃點心？”
“吃點心是順便的嘛，主要是去幹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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