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風灌進科學院大門時帶著刀子般的寒意，院子裡的匠人們卻熱火朝天得像在過年。
布林和己經連續來了半個月，每天雷打不動地吃完桂花糕和奶豆腐之後在各科轉一圈，走到哪裡嘴裡蹦出一兩句話，走了之後留下一院子抓耳撓腮趕著試驗的人。
這天她剛從材料科出來，身後跟著一個滿頭大汗的老匠人追了三步。
“殿下，您方才說的那個把鐵水澆到模子裡首接成型的法子，鐵水溫度要多高才行啊？”
布林和轉過身來，歪著腦袋想了想。
“你現在爐子能燒到什麼程度？”
“尋常鍊鐵爐的火候，鐵水出來泛紅帶黃。”
“不夠。”布林和搖了搖頭，“你得想法子讓爐子更熱，往裡頭鼓風，風越大火越旺鐵水越稀，澆出來的東西才沒有氣泡。”
“鼓風？”
“對呀，做一個大風箱，或者用水車帶動風輪往爐子裡灌風。”她兩隻手在空中比劃著，“風灌進去之後爐溫能高很多，鐵水就跟水一樣稀了，想澆什麼形狀就澆什麼形狀。”
老匠人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忽然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我怎麼沒想到用水車呢，院子後頭就有條渠。”
他轉身就跑，差點撞上從另一邊走過來的戴梓。
戴梓側身讓過那個老匠人，看著他風一樣衝向後院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殿下又給誰出了主意？”
“材料科的鑄鐵模子嘛。”布林和仰著臉衝他笑，“他們想把炮管首接澆鑄成型，比一錘一錘敲快多了，但是鐵水不夠稀，窩讓他們加個大風箱試。”
戴梓的腳步停了。
“澆鑄炮管？”
“對呀，你想看，要是炮管能首接澆出來，一天能出幾根？比你們現在那種鍛打的法子快多少倍？”
戴梓張了張嘴又閉上，手指在腰間的工具袋上摸了兩下，轉身也往後院跑去。
布林和站在院子中間，看著兩個人先後消失在後院的拐角，拍了拍手上沾的鐵灰，回頭衝胤禛吐了吐舌頭。
“窩又把他們帶歪了。”
胤禛從廊柱旁走過來，替她把袖口上沾的灰塵拂掉。
“這叫帶歪？”
“本來戴梓叔今天是要改良火藥配比的，現在肯定又要跑去盯澆鑄的事了。”布林和掰著手指頭算，“火藥的事往後拖了，鏡片的事前天拖了一回，水泥新配方上回拖了一回，都是被窩帶歪的。”
“可每一樣歪出去的東西最後都做成了。”
布林和歪了歪腦袋看他。
“西葛格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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