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林和扶著牆根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嘴裡嘟嘟囔囔地念叨著。
兩寸高的矮底花盆鞋踩在金磚地面上，發出細碎的嗒嗒聲響。
她的身子左右搖擺著，兩條胳膊張成一個大字，腦袋上的兩個小揪揪跟著一顫一顫地晃。
太皇太后靠在紫檀木大炕的迎枕上，一手擱在膝頭，一手端著奶茶碗，笑眯眯地看著。
“太奶奶你看窩！窩走了五步了！”
布林和回過頭來報告戰況，腳下卻因為這一轉頭，重心歪了。
“哎喲！”
芷蘭箭步上前，伸手在她腋下一託，把人穩住了。
布林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又看了看後面那條歪歪扭扭的行進路線，抿了抿嘴。
“窩走歪了。”
太皇太后放下奶茶碗。
“沒歪，走得挺好。”
“太奶奶騙銀，窩都快撞牆了。”
布林和不滿地嘟了嘟嘴。
太皇太后笑出了聲，指了指炕前的一把圓凳。
“走到那把凳子跟前就算過關，老祖宗賞你一塊松仁糖。”
布林和的兩隻眼睛倏地亮起來。
“真的嗎？”
“老祖宗什麼時候說過假話？”
布林和立刻甩開芷蘭的手，重新擺好姿勢。
她深吸了一口氣，兩隻小胳膊向兩側平舉，腳底穩穩地踩在那截矮矮的花盆底上。
她腦袋擺正，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那把圓凳。
一步。
鞋底嗒一聲落地，身子往左晃了一下，被她硬生生扭了回來。
兩步。
這回往右歪了，她趕緊把左胳膊往下壓了壓，找回了平衡。
三步。
腳踝有點酸了，她咬住下嘴唇，硬撐著沒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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