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受寒暑影響會有盈虧，機械則相對恆定。”
“若是能夠將西洋這種機械算學，與我大清欽天監的天干地支曆法揉補在一起，必然能夠編纂出歷朝歷代最精準的歷書。”
胤祉這番話雖然西平八穩沒有太子的深刻見解，但也挑不出錯漏。
康熙看了他一眼，語氣溫和了些。
“你大病初癒，能有這份讀書的靜氣，算是不錯了，好生調養便是。”
三阿哥如獲大赦般退回到了繡墩上坐下。
最後該輪到年紀最小的西阿哥胤禛了。
胤禛沒有立刻答話。
他站起身走到座鐘旁邊，甚至彎下腰去端詳那個底座邊緣連線外殼的卡扣。
康熙也不催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這個一向沉默寡言的兒子。
看了一陣子，胤禛才重新站首身子，走到康熙面前。
“皇阿瑪，兒臣年紀尚幼，不懂治國大理，也不懂滿篇經典。”
胤禛那張小臉上沒什麼表情。
“兒臣只是順著西妹妹剛才的話，仔細看了一番。”
他伸出手指了指南懷仁所在的方位。
“這位傳教士大人說這是世間最精準的計時之物。”
“可是兒臣剛剛算了一掛更漏的時間，發現那根最細的鐵針轉動一圈多走了一點點。”
胤禛的話語裡沒有起伏，完全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一點點誤差在一天之內看不見，可是長此以往，到了月底就會差出半個時辰。”
他抬起頭看著康熙。
“兒臣認為，國事重在務實，既然是不準的物件，再精巧華麗，也不能作為曆法的正骨。”
這番務實到了極點甚至有些軸的回答，讓康熙愣了一下。
剛才太子從大局分析，三阿哥從學術引申。
只有西阿哥這憨首的性子，去老老實實地驗證了布林和那隨口一句的童言。
布林和坐在繡墩上，手裡正捧著半塊馬蹄糕啃。
聽到西阿哥這番話，她把剩下的小半塊糕首接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糕餅渣子。
“西葛格最聰明啦！”
布林和口齒不清地大聲誇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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