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倒好,大阿哥在乾清宮站了半個時辰,連個賞賜都沒落著。”
“那個連額娘都沒有的野丫頭,倒是踩著我兒子的臉爬到了乾清宮的御案上去!”
彩月從地上爬起來,重新站回到主子身後。
她察言觀色地壓低了嗓音,湊趣著主子的心思。
“娘娘息怒,不過是個沒長齊牙的奶娃娃罷了。”
彩月用一塊乾淨的帕子將梳妝檯上掉落的斷髮收走。
“外面那些不長眼的奴才傳得多邪乎,說西公主單手就拆了西洋人的鐵疙瘩。”
“奴婢看呀,這全是皇上為了給西洋人一個難堪,故意安排人教那小公主演的一齣戲罷了。”
惠妃冷冷地笑了一聲。
這一聲笑沒有半點溫度,讓屋子裡顯出一種陰寒。
“就算是皇上演戲,那也該挑我的大阿哥去掙這個露臉的彩頭。”
惠妃將雙手交疊在膝蓋上。
“皇上是被什麼豬油蒙了心,居然選了一個賠錢的格格去頂這個祥瑞的名頭。”
“莫不是太子那邊的人又在皇上面前吹了什麼風,想要藉著這個格格來打壓本宮的大阿哥。”
在這詭譎雲湧的後宮裡,任何微小的事情,都會被解讀成政治較量。
門外負責通傳的小太監掀開了厚重的棉門簾。
兩個穿著素雅小襖的答應走了進來,她們平素裡都是依附著延禧宮過活的。
兩人行了蹲安禮後,在下首的圓頭太師椅上半個屁股落了座。
張答應端起茶盞沾了沾嘴唇,迫不及待地挑起了話頭。
“惠妃娘娘,您今兒個氣色真是齊整,咱們可是有些日子沒在御花園裡碰見萬歲爺了。”
張答應的語氣裡透著一股濃濃的酸味。
“聽說昨日內務府把原本進貢給太后宮裡防寒的那半匹雪山白狐皮,首接送去了公主所。”
李答應立刻接上了話茬。
“可不是嘛,奴妾宮裡的小宮女瞧見那些太監扛著皮子,跑得比誰都快。”
“一個小娃娃,哪裡穿得了這麼壓福氣的皮料子,別是折了壽數才好!”
聽到這兩人這一唱一和的挑撥,惠妃倒是不動聲色地端起旁邊紅泥小火爐上溫著的人參湯,在鼻尖聞了聞。
這後宮的女人們最是見不得別人專寵,哪怕那只是一個三歲半的娃娃。
惠妃將湯盅蓋子重新蓋好,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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