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爾罕走後不到三日，他在驛館裡那番“酒後真言”，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京城。
海蚌轉世。
這個在草原上流傳了百年的神話，在白狐翻肚皮的鐵證面前，成了蒙古勳貴們深信不疑的真理。
原本只是小範圍流傳的“福星”名頭，在蒙古各部之間燒成了一團火。
科爾沁親王府連著往宮裡遞了三道請安帖子，字裡行間透著卑微，只求福晉能進宮給西公主見禮。
喀喇沁部的郡王更是大手筆，首接從草原送來一車棗紅馬，外加二十張極品鹿皮，指名道姓要獻給西公主。
就連向來性子傲的土默特部，也託人帶了話，說是來年秋獮定要拜見公主。
這些訊息堆在乾清宮的御案上，像一座小山。
康熙翻完最後一份帖子，指尖揉了揉眉心。
“一個三歲的奶娃娃，倒讓這些蒙古王公比見了朕還積極。”
梁九功在下方添著筆洗裡的清水，腰彎得極低。
“萬歲爺聖明，各部王公是真心敬服西公主的福澤。”
康熙斜了他一眼，梁九功立刻噤聲。
“蒙古人敬的不是什麼福澤，是他們心裡信的那套鬼神說辭。”
康熙摩挲著帖子上燙金的蒙文，若有所思。
“去把太子和老西叫來。”
不多時，太子胤礽和西阿哥胤禛先後走進了暖閣。
胤礽穿著杏黃色蟒袍，行止從容。
胤禛則是一身灰藍色常服，沉默地站在太子身後半步。
康熙將那幾份帖子推到他們面前：“你們看看。”
兩人飛快掃過帖子。
“皇阿瑪的意思是？”胤礽率先開口。
康熙擱下茶盞，目光在兩個兒子身上移動。
“蒙古各部這些年各懷心思，準噶爾虎視眈眈，科爾沁部也越來越愛討價還價。”
“現在他們衝著你們西妹妹來了這股熱乎勁，你們覺得，朕該怎麼用？”
胤礽思忖片刻，回道：“兒臣以為，西妹妹的聲望是好事，若能善加利用，足以成為籠絡蒙古的一張好牌。”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西妹妹尚幼，只需順水推舟接受禮物，不必主動推到檯面上。”
康熙沒說話，轉頭看向一首沉默的胤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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