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炭火、整潔的床鋪，隔著玻璃看得清清楚楚。
“真的好亮呀。”
接下來的半個月，工部營繕司瘋了。
吳琠和周明遠首接把鋪蓋搬到了造辦處。
幾十個磁石被調了過去，小太監們圍著大木盆，一遍遍淘洗細沙。
磁石吸走鐵屑，清水洗去泥渣。
烘乾後的石英砂，白得像雪。
窯口的火光日夜不息，映紅了東華門半邊天。
前幾爐火候不夠，凝出來的東西里全是氣泡。
吳琠急得在院裡轉圈。
周明遠從煤局找來精煉的好煤，又在爐膛外加了兩層土牆。
期限的最後一天黃昏。
周明遠赤著胳膊，用鐵鉗從窯口拖出一塊石板。
幾十個工匠屏住呼吸。
石板中央，靜靜躺著一塊一尺見方的片子。
熱氣散去。
沒有噁心的綠色，也沒有密密麻麻的氣泡。
那塊玻璃像是一汪凝固的春水，通透得能瞧見石板上的紋路。
吳琠拄著柺杖擠上前。
他伸出乾枯的手指，在邊緣碰了碰。
觸手冰涼。
“成了。”
老尚書聲音發顫，眼眶一下子紅了。
周明遠撲通跪在爐渣上，連磕三個響頭。
“快！包好了送進宮！”
半個時辰後。
大清第一塊澄淨玻璃，穩穩放在鋪了錦緞的托盤裡，進了乾清宮。
布林和正陪著康熙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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