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京城熱了起來。
前朝關於南巡的議論也熱了起來。
乾清宮的御案上堆滿了各部院遞上來的摺子。
大半都與這趟出行有關。
工部擬了沿途行宮修繕的條陳。
內務府開列了御駕隨行的儀仗清單。
兵部呈報了京師到江寧沿線各驛站的護衛佈防方案。
康熙披著月色，在南書房翻了一整夜的摺子。
他將沿途每一處渡口和每一段官道，都在輿圖上細細標註了一遍。
梁九功端了一碗參湯進來。
見燈下的萬歲爺眼底帶著血絲，他輕手輕腳地挪步過去。
“萬歲爺，歇歇吧，都快寅時了。”
康熙將手裡的摺子翻到最後一頁。
他沒有抬頭。
“領侍衛內大臣佟國維呈上來的那份名單，你看了沒有？”
梁九功彎著腰，頭壓得極低。
“奴才不敢僭越。”
“佟大人的摺子奴才只管呈送，不曾開啟看過。”
康熙將摺子合上，端起那碗參湯。
湯水有些燙，他抿了一口便擱在案角。
“佟國維建議這次走陸路，從京師南下經山東入江南。”
“他擬從御前侍衛和善撲營裡各抽兩百人隨行護駕。”
梁九功應了一聲，屏氣凝神地候著。
康熙站起身來，走到窗前。
南書房的花窗外頭，月色將院子裡的芭蕉葉照得透亮。
“外頭的訊息，有沒有什麼異動？”
梁九功思忖片刻，聲音壓得極低。
“奴才昨個兒聽內務府密諜處的人說，江南那邊近來有些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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