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國維來得很快。
他前腳剛走出乾清門，後腳就被梁九功追了回來，一路小跑著進了東暖閣。
他推開門簾的時候，正對上布林和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
小丫頭還站在御案前面，兩隻手規規矩矩地疊在身前。
紅襖裙上的金線在窗格子漏進來的光裡一閃一閃的。
佟國維掃了她一眼，隨即將目光移向御案後面的康熙，撩袍跪了下去。
“臣佟國維，領旨覲見。”
康熙沒有讓他起來。
“你方才呈上來的護駕方案，朕想再問你幾句。”
佟國維的腦袋低了一低。
“臣恭聽聖訓。”
康熙的手指在輿圖上那個標著德州的位置慢慢劃了一圈。
“從京師到德州這一段的官道，沿途有幾處地形狹窄的隘口？”
佟國維抬起頭來，目光裡掠過一線謹慎。
“回皇上，兵部實勘過的條陳上列了西處。”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比了個數。
“第一處是盧溝橋南十五里的一段土路，雨季容易塌方。”
“第二處是涿州城外的蘆葦蕩，官道從蘆葦蕩中間穿過，兩側視線受阻。”
“第三處在河間府以南，有一道窄橋橫跨舊河道，橋面僅容單車通行。”
他說到第三處的時候，聲音頓了一拍。
“第西處就是德州城北的那道河谷，兩側全是荒山密林，平日裡連樵夫都少見。”
康熙的手指在輿圖上重重按了兩下。
布林和站在一旁聽著，雖然聽不懂什麼隘口什麼河谷，可她看見皇阿瑪按輿圖的那個動作用了很大的力氣。
她的左眼皮又跳了一下。
康熙看向佟國維。
“三輛馬車的事，安排得如何了？”
佟國維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回皇上，三輛車己經備齊，制式完全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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