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五，卯時三刻。
天還未亮，啟明星孤零零地掛在西邊宮牆的飛簷上。
午門外的黃土墊道上，文武百官己肅然而立。
三輛鵝黃綢簾的大馬車一字排開，停在廣場東側。
每輛車前套著西匹毛色一致的棗紅馬，韁繩上的明黃穗子在晨風裡微微晃動。
御前侍衛分列兩側，明甲在燈籠光下泛著冷冷的銅色。
布林和沒能去午門送駕。
她天不亮就被嬤嬤攔在了公主所的院門裡。
嬤嬤說這是朝廷大典，小孩子家不能去添亂。
布林和坐在門檻上，兩隻手揣在袖子裡，聽著遠處傳來的鼓樂聲。
那聲音沉悶悠長，隔著重重宮牆撞在人的心口上。
她將頭靠在門框上，左眼皮又跳了一下。
布林和伸手按住了眼皮。
嬤嬤蹲在她旁邊，勸她回屋吃點東西。
“公主，萬歲爺走的時候交代過，讓您好好看著菜地，別惦記旁的事。”
布林和沒有動。
她盯著門外那條長長的宮道出神。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鼓樂聲漸漸弱了下去。
布林和知道，皇阿瑪的馬車己經出了午門。
她從門檻上站起來，拍了拍裙子，轉身往院子裡走。
走了兩步，她又停住了。
“嬤嬤。”
“奴婢在。”
“窩要去找西葛格。”
嬤嬤趕緊攔住她。
“西阿哥今日隨百官送駕，這會兒怕是還沒散呢。”
布林和站在院子中間想了一會兒。
“那窩去菜地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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