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國維走後的第二天，三輛馬車的簾幔全部被拆了下來。
內務府的繡坊連夜趕工，用同一匹織金緞子重新裁剪了六幅車簾。
每一幅的龍紋走線都由同一個繡娘完成，再由另一個繡娘逐針比對。
三天後，三輛車重新蒙上了新簾子，停在午門外的車馬庫裡。
這回任憑誰站在三輛車跟前看，轉上十圈也挑不出半點分別。
布林和是在第西天早上才知道這件事的。
她照舊提著那把紅銅小水壺去御苑澆地。
走到太液池邊上的時候，碰上了從南書房出來辦差的梁九功。
梁九功彎著腰跟她打了個招呼。
布林和放下水壺，仰著小臉問他。
“梁公公，窩上回跟皇阿瑪說的那個事兒，他應了沒有？”
梁九功左右看了看，壓低了嗓子。
“公主放心，萬歲爺把三輛車的簾子全讓人換了。”
他將聲音又壓了一寸。
“在這裡頭加了一條規矩，路上每過一處窄道，三輛車就換一回位置。”
布林和的眼睛眨了眨。
“換位置是什麼意思呀？”
梁九功蹲下來，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了三個圓。
“公主您看，比方說這三輛車排成一排。”
“走到窄路之前，第一輛和第三輛換個個兒，第二輛和第一輛再換個個兒。”
“這樣一來，就算有人在路邊盯著，也猜不出萬歲爺到底坐在哪輛裡頭。”
布林和看著地上那三個圓圈想了想，將小手在腦袋上撓了兩下。
“那皇阿瑪到底坐哪輛呀？”
梁九功連忙將地上的痕跡用腳尖抹掉了。
“這個可不能說，天底下只有一個人知道。”
布林和撅著嘴哦了一聲。
她提起水壺繼續往菜圃走，走了幾步又回頭喊了一句。
“梁公公，你幫窩盯著，千萬不能讓皇阿瑪坐那輛走在最前面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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