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公主的話，萬歲爺把三輛車的簾子全讓人換啦。”
她學得有幾分像，可那奶聲奶氣的尾音怎麼都模仿不出梁九功那副卑躬屈膝的味道。
胤禛沒有笑。
他看著布林和那張天真無邪的小臉，聲音放低了許多。
“你那天跟皇阿瑪說的那些話，是你自己想的，還是有人教你的？”
布林和歪著腦袋看他。
“什麼教呀，誰教窩了。”
她拍著自己的左眼皮。
“窩揍希這裡跳嘛，跳得窩心裡頭慌，窩揍希跑去跟皇阿瑪講了。”
她的語氣理首氣壯。
“西葛格，你是不是也覺得窩在胡說？”
胤禛蹲下來跟她平視。
他的目光掃過她那雙乾乾淨淨的黑眼珠子，沒有閃躲，沒有刻意，只有一個三歲孩子才有的渾然天成的坦誠。
“我沒覺得你胡說。”
他將她額前的碎髮別到耳後。
“皇阿瑪多加了小心，是好事。”
布林和咧開嘴笑了，露出上面那排參差不齊的小白牙。
“窩揍希講嘛，皇阿瑪多小心一點，窩心裡頭就不慌了。”
她忽然又湊近了些，兩隻小手攥著胤禛的衣領子，將嗓門壓得很低很低。
“西葛格，窩跟你講個秘密，你不許告訴別人。”
胤禛沒有避開她那雙沾著泥巴的手。
“說。”
布林和將嘴巴貼到他耳朵邊上。
“窩做了個夢。”
她的聲音輕得像是怕驚動了什麼東西。
“窩夢見一輛大馬車掉進了水裡頭，好大好大的水花，簾子全溼了，車軲轆還在轉。”
她的手指攥緊了胤禛的衣領子。
“窩看不清車裡頭有沒有人，窩喊皇阿瑪，可是沒有人應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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