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林和將胤禛胸前那片被鼻涕蹭溼的衣襟拽了拽，吸了一下鼻子。
“西葛格，那輛車掉進河裡的時候，皇阿瑪害不害怕呀？”
胤禛將她拉到石階上坐好，替她把歪掉的螺髻扶正了。
“皇阿瑪坐在最後面那輛車裡，隔著老遠呢。”
“等前頭出了事的時候，後面的侍衛己經把他護住了。”
布林和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殘餘的淚痕，留下一道淺淺的水漬。
“那車裡那個替身太監呢，他有沒有受傷呀？”
胤禛看了她一眼。
“驛報上沒有細說，只說人被下游的護軍營撈了上來。”
“傷了腿，命保住了。”
布林和將兩隻手合在一起搓了搓。
“那就好，那就好。”
她嘴裡唸叨著，兩隻腳垂在石階下面晃了兩下，又停住了。
“西葛格。”
“嗯。”
“窩夢裡頭看見的，揍希那輛走在最前面的車。”
她將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廊下的風都能把這幾個字吹散。
“窩跟皇阿瑪講了不要坐前面那輛……”
胤禛的手擱在膝蓋上，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
他沒有接話，只是將搭在布林和肩頭的那件石青色外褂往上提了提。
領口攏住了她的脖頸。
布林和將外褂裹緊，整個人縮在那件比她大了好幾號的衣裳裡頭，只露出一張紅鼻頭的小臉。
“窩以後不做夢了，做夢太嚇人了。”
胤禛低頭看著她。
“有些夢，做了是好事。”
布林和歪著腦袋想了想這句話的意思，沒想明白，索性不想了。
她從石階上滑下來，抖了抖衣裳上沾著的灰塵。
“窩要去給苗苗澆水了，窩今天還沒澆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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