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兩日，雨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
是在一個清晨，布林和睜開眼睛的時候，艙頂上那連綿了十日的雨聲忽然斷了。
艙裡很安靜。
她以為自己還在做夢，從被窩裡坐起來，歪著腦袋聽了好一會。
那個敲了快十日的沙沙聲，真的沒有了。
她光著腳從矮榻上滑下來，跑到小窗邊，一把推開了窗戶。
窗外的天不再是那種壓到頭頂的鉛灰色，而是透著亮光的淺灰。
河面上的濁浪消停了。
遠處的岸邊，幾棵老柳樹的枝條軟軟地垂在水面上。
空氣裡有泥土的味道，有水草的味道，還有草木被雨水泡透後的清香。
“嬤嬤。”
她的聲音從小窗邊傳進了偏艙。
嬤嬤的腳步聲很快就響了過來。
“公主怎麼了？”
布林和沒有回頭，整個人趴在視窗。
“雨停了呀嬤嬤。”
嬤嬤走到她身邊往窗外看了一眼，手按住了胸口。
“可算停了。”
布林和從視窗退回來，赤著腳在艙裡蹦了兩下。
“窩的船可以走了嗎？”
嬤嬤將她拎起來放回矮榻上，給她穿鞋。
“得等河道衙門的人來發話。”
話音剛落，甲板上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布林和光著一隻腳便跳下矮榻，嬤嬤連忙追上來給她塞鞋。
“公主您好歹把鞋穿好了再出去！”
布林和單腳蹦到艙門口的時候，簾子被掀開了。
甲板上站著好幾個人，打頭的是何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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