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裡，布林和沒有回船上睡覺。
曹府後院騰出了一間暖閣給她住，暖閣裡的床鋪比船上的矮榻寬敞了三倍不止。
錦被是蘇繡的，枕頭裡頭塞的是揚州產的決明子，枕上去沙沙地響。
布林和在大床上滾了兩個來回，將被子捲成了一團抱在懷裡。
“嬤嬤，這個被子好滑呀，窩抱不住。”
嬤嬤將她從被子卷裡拽出來，重新給她掖好了。
“公主睡吧，明天還不知道什麼安排呢。”
布林和將腦袋枕在決明子的枕頭上面，聽了一會兒枕芯裡細碎的沙沙聲。
“嬤嬤，外頭怎麼還有人走來走去的呀？”
嬤嬤坐在床邊的矮凳上。
“大人們在辦差呢，公主不用管。”
布林和翻了個身，面朝窗戶的方向。
窗紙上映著外頭的燈光，影影綽綽地走過去了好幾個人的影子。
那些人影走得很快，也很急。
布林和將眼睛閉上了，可耳朵一首豎著。
她聽見了很遠的地方有馬蹄聲，一陣一陣地響，是從曹府門口的方向傳過來的。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馬蹄聲停了，換成了一陣嘈雜的人聲。
聲音斷斷續續的，聽不清在說什麼。
布林和揣著那些聲音沉沉地睡過去了。
第二日清早，她被嬤嬤從被窩裡叫醒的時候，外頭的天亮得刺眼。
她從床上爬起來，揉著眼睛走到窗邊。
窗戶推開的那一瞬，陽光首接灌了進來，照得她兩隻眼睛眯成了兩條縫。
“嬤嬤，今天怎麼這麼亮呀？”
嬤嬤給她穿衣裳的時候比平時快了些。
“昨晚上一夜沒下雨，天開了。”
布林和將衣裳穿好了，鞋子還沒穿完就往門口走。
嬤嬤又是追著往她腳上按鞋。
“公主您就不能等鞋穿好了再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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