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要是惹了她的眼，仔細你們的皮！”
底下有個管事大著膽子問：“老爺，那小公主要是到處亂走呢？”
曹寅猛地一拍桌子：“她到處走，你們就到處掃！她往哪兒看，哪兒就得乾乾淨淨經得起看！”
說罷，他煩躁地揮了揮手：“都滾下去！該幹什麼幹什麼！”
下人們如蒙大赦，魚貫而出。
花廳內重歸死寂。
曹寅獨自坐著，看著窗外花園裡那片芍藥圃。
昨日布林和跑進去玩耍，踩落了一地粉白的花瓣，泥地上還留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小腳印。
腳印只有他半個巴掌大，卻像踩在他的命門上。
曹寅再次抬手抹額頭，掌心依舊是化不開的冷汗。
隨便往戲臺底下掃一眼，他曹府的管家就折了！
這哪裡是三歲的奶娃娃，這分明是萬歲爺放出來的一頭鷹！
午後，正廳偏間。
布林和坐在矮桌前，吃完了一碟芙蓉糕，又捧著碗喝盡了最後一口杏仁露。
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碗沿。
嬤嬤坐在一旁，用帕子仔細替她擦拭嘴角：“公主，今兒這番話，您說得夠多了吧？”
布林和眨巴著大眼睛：“嬤嬤，窩沒有多說呀，窩揍希把看見的告訴皇阿瑪了嘛。”
嬤嬤奪下她手裡的空碗，嘆了口氣：“我的小祖宗哎，您這雙眼睛太毒了。”
“旁人瞧不見的腌臢事，全讓您瞧了個底兒掉。這外頭不比宮裡，水深著呢，您可少看些吧。”
嬤嬤無奈地搖搖頭，將她從椅子上拉起來，理了理歪掉的小螺髻：“走吧，不是吵著要去看錦鯉嗎？咱們看魚去，別再看人了。”
兩人剛出偏間，行至第一進院子，迎面便撞見個穿青袍的管事。
那管事一見布林和，立刻停住腳步，腰彎得幾乎折斷。
“給小公主請安！我們老爺吩咐了，公主在府裡要什麼只管開口，園子裡隨便逛。”
“後花園的紫藤架下，己備好了新涼榻和冰鎮酸梅湯，專候公主歇腳。”
布林和仰起小臉，笑眼彎彎：“曹大人人好好呀。”
管事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聲音越發恭敬：“公主過獎，只要公主住得舒坦，奴才們粉身碎骨也是分內之事。”
待管事匆匆離去，布林和歪著腦袋，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
“嬤嬤，他們府裡的人，今天怎麼都這麼愛出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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