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走到布林和麵前。
目光在她那張沾了油漬的小臉上停了一停，峻的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
他抬起手，在布林和的腦袋上輕輕揉了揉。
“怎麼跑到這邊來了？”
布林和仰起小臉，咧開嘴，做賊似的壓低了聲音。
“二葛格。”
太子胤礽收回手，清冷的目光如利刃出鞘，緩緩從那群書生臉上一一掃過。
白面書生見又來了一人，下意識地挺首了腰板。
胤礽的視線在白面書生臉上停留了兩息，隨即落在那把題滿狂草的摺扇上。
他踱步走到書生們的桌旁，單手隨意地搭在一張空椅背上。
“方才在樓下聽見幾位論道，頗有見地。”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咬字極為清晰，透著一股在南書房裡浸潤多年的清貴文氣。
“在下也是讀書人，可否坐下討教幾句？”
白面書生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在那件月白便袍的料子上頓住了。
料子雖素淨，可那暗織的雲紋和流轉的光澤，絕非尋常富戶能用得起。
“兄臺請坐。”
胤礽拉開椅子，從容落座。
布林和像個小尾巴似的擠到他身邊，兩隻油乎乎的小手死死攥著他的袖子。
胤礽低頭瞥了一眼，無奈地扯出半截袖子，任由她攥著。
“方才這位小姑娘在這裡背《論語》時，我在樓下聽得一清二楚。”
他抬眸，目光精準地鎖死白面書生。
“諸位方才論的，是華夷之辨。”
白面書生唰地展開摺扇，在胸前搖了搖，強撐著傲氣。
“不錯，兄臺有何高見？”
胤礽雙手交疊，搭在桌沿。那雙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
“高見不敢當，倒有幾處疑惑。”
他首視白面書生的眼睛，氣場全開。
“方才兄臺引了孟子之言，‘用夏變夷者，未聞變於夷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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