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臉書生是那群人裡頭最先回過神來的。
他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壓驚，放下時，手指還在不自覺地發抖。
“沒背錯。”
他聲音乾澀，比剛才低了八度。
“一個字都沒錯。”
布林和鼓起的腮幫子瞬間癟了下去，眉眼彎成了小月牙。
“那揍希對了嘛，窩額娘教得好，窩記性也好，額娘說窩是小鸚鵡，聽一遍揍希記住了。”
瘦高書生默默把喝了一半的茶擱在桌上，眼神複雜地瞥了白面書生一眼。
白面書生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粉雕玉琢的奶糰子，嘴唇翕動了幾下才擠出聲音。
“你……你當真只有三歲？”
布林和驕傲地豎起三根短粗的小手指，快懟到他臉上了。
“三歲呀！窩的牙都沒長齊呢！”
她張開小嘴，指著上排門牙那個漏風的缺口。
白面書生顫著手抓起桌上的摺扇，指節在扇骨上捏得發白，卻怎麼也打不開扇面。
旁邊穿藏青長衫的年輕人湊上前，語氣溫和了幾分。
“小姑娘，你額娘教你背書時，講過裡面的意思嗎？”
布林和歪著腦袋想了想，認真地掰起手指頭。
“有的講過呀。額娘說‘學而時習之’，揍希是學了要多練。”
“就跟窩種菜地一樣，天天澆水不能偷懶。”
她又掰下一根手指。
“‘有朋自遠方來’，揍希是朋友來了要開心。別人來看窩種的小苗苗，窩揍希很開心！”
算完這兩句，她首勾勾地看向白面書生。
算完這兩句，她首勾勾地看向白面書生。
“還有那個‘人不知而不慍’。額娘說，別人不瞭解你，你不能生氣。”
“你揍希不瞭解窩們滿人嘛，以為窩們不會背書，可窩一點都不生氣呀。”
白面書生捏著扇骨的手猛地一僵，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椅子上，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圓臉書生指尖敲了敲桌面，打破了死寂。
“子陵兄，你剛才說隨便拉個滿人，背全論語的找不出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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