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娘說，道理就跟種地一樣。”
“地裡的苗苗才不管你是南方人還是北方人呢，只要天天澆水施肥，它揍希會長大。”
“你們讀了那麼多書，難道連種地的伯伯都不如嗎？”
這話一齣，白面書生徹底癱靠在椅背上。
他看著布林和，眼神從輕蔑變成了深深的無力。
布林和把小手揣回袖子裡，繼續補刀。
“你說滿人不懂道理，可窩額娘讀書，窩阿瑪也讀書呀！”
她挺起小胸脯，“窩阿瑪讀書可厲害了，比窩厲害一百倍！”
圓臉書生眼神閃爍，試探著問：“小姑娘，你阿瑪是做什麼的？”
布林和想起嬤嬤的叮囑，不能在外面說皇阿瑪的身份。
她張開雙臂劃了一個大大的圈。
“窩阿瑪揍希做大事的！做好大好大的事！”
“做大事的……”
他拿起摺扇，看著扇面上自己題的狂放詩句，突然覺得無比刺眼。
“罷了。”
他像洩了氣的皮球，那股狂傲的勁頭蕩然無存。
“一個三歲小丫頭能背出論語，還能說出這番道理。我若再嘴硬，倒真成了連娃娃都不如的笑話。”
瘦高書生跟著打趣：“子陵兄，你本來就不如嘛，認栽吧。”
桌上響起一陣鬨笑，這次的笑聲沒了尖銳的嘲諷，全是尷尬的自嘲。
布林和咧開小嘴，露出漏風的門牙。
“那你們以後，不許再罵窩們蠻夷了哦！”
笑聲戛然而止。
布林和小臉緊繃，極其認真。
“窩不喜歡那兩個字。窩們又沒欺負你們，你們憑什麼罵人？”
白面書生看著窗外的西湖荷花，沉默良久。
最終，他站起身，對著一個三歲奶糰子，鄭重地拱了拱手。
“小姑娘，方才的話，是我等狂妄。對不住了。”
布林和見他道歉，眉眼瞬間舒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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