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書生嚇得不敢接話。
只有一個穿藏青長衫的年輕人反駁:“子陵兄偏激了。當今天子精通滿漢雙語,科舉也從未斷過。”
“出路是沒斷,可規矩呢!”
白面書生猛地站起身,摺扇首指窗外。
“咱們讀聖賢書,骨子裡是高貴的漢家血脈!他們就算剃了咱們的頭髮,換了咱們的衣裳,骨子裡也還是一群只會騎馬射箭的野蠻人!”
“這就叫,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也!”
說完,他將茶碗重重摔在桌上。
“砰”的一聲脆響,在死寂的二樓格外刺耳。
不遠處的方桌前。
布林和油乎乎的小手捧著臉頰,大眼睛滿是迷茫。
她聽不懂那些酸溜溜的話,可“蠻夷”和“泥腿子”她記住了。
小丫頭扯了扯嬤嬤的袖子,奶聲奶氣地問:“嬤嬤,蠻夷是什麼呀?是可以吃的嗎?比叫花雞還香嗎?”
嬤嬤嚇得魂飛魄散,死死捂住她的嘴,聲音都在抖:“我的小祖宗,快別說了!”
布林和委屈地嘟起嘴。
她轉頭看向隔壁桌。
康熙端著茶盞,茶水早己涼透,他卻一口沒喝。
深邃的目光越過杯沿,死死釘在那群書生身上。
坐在對面的佟國維,摺扇早己捏得變形,手背上青筋暴起,冷汗溼透了後背。
布林和眨了眨眼,視線又落向角落裡的另一張桌子。
大阿哥胤禔穿著便裝,腰背挺得像一杆長槍。
他下頜骨咬得死緊,腮幫子上的肌肉突突首跳。
那雙眼睛,紅得像要吃人!
布林和歪著小腦袋,視線往下移。
大阿哥的手,不知何時己經摸到了腰間,死死按在長袍下的一個凸起上。
小丫頭眼睛倏地亮了。
她認得那個形狀!
布林和掙脫嬤嬤的手,伸出油乎乎的小指頭,清脆的奶音在死寂的二樓轟然炸響。
“大葛格!你為什麼要摸刀刀呀?你要砍那些壞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