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奶聲奶氣的聲音，氣息雖短，但每一個字的尾音都咬得極其清晰。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白面書生搖扇子的手，慢了一拍。
布林和沒有停頓，兩隻小拳頭攥得死緊，繼續往下背。
“有子曰，其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
“不好犯上而好作亂者，未之有也。”
“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
“孝弟也者，其為仁之本與。”
聲音平穩如水，縱然帶著三歲孩童特有的軟糯，卻無一字錯漏，無一字磕絆！
白面書生的扇子，徹底停了。
那把題滿狂放詩句的摺扇橫在半空，扇面竟在微微發顫。
那是他捏著扇骨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布林和深吸了一口氣，將那雙清澈的大眼睛緊緊閉上。
“子曰，巧言令色，鮮矣仁。”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
二樓大堂裡的嘈雜聲，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利刃瞬間斬斷。
先是這桌書生屏住了呼吸，接著周圍幾桌的茶客也紛紛轉過頭，滿眼駭然。
一個三歲的奶娃娃，一身油漬，兩根小辮。
閉著眼睛，在滿堂江南才子面前，字正腔圓地背誦著儒家至高經典。
那些字從她漏風的門牙裡蹦出來，帶著些許不準的音調。
可斷句之精準，氣韻之通達，令人頭皮發麻！
“子曰，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
穿藏青衫的年輕人重重放下茶碗，雙手死死攥住膝蓋。
他死死盯著布林和那張稚嫩的小臉，嘴唇緊閉，連大氣都不敢喘。
布林和背完《學而篇》前五章，緩緩睜開眼睛。
杭州的烈日從窗外斜射進來，照在她額頭沁出的一層細密薄汗上，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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