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裡的地龍燒得暖意融融。
康熙坐在軟榻上，看著一雙兒女在跟前嬉鬧。
那張歷盡滄桑的剛毅面龐上，浮現出久違的舒心笑意。
布林和在胤禔懷裡扭了扭圓滾滾的小身子。
她伸出兩根胖乎乎的手指，緊緊攥著胤禔常服領口的白玉盤扣。
“大葛格，你剛才笑得好大聲，吵得窩耳朵都癢癢啦。”
胤禔收斂了笑聲，用一隻佈滿薄繭的寬大手掌輕輕托住妹妹的後背。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粉雕玉琢的小糰子，聲音不自覺地放柔。
“大哥這是聽你要學著造火藥，心裡高興，實在沒忍住。”
布林和高高嘟起小嘴，滿臉認真地伸出小手，在半空中比劃了一個大大的圓圈。
“窩不僅要造火藥！窩還要造一個比大人的頭還要大的鉛球球！”
她大眼睛亮晶晶的。
“到時候大葛格拿著窩造的火槍去打壞銀，一槍就能把天上飛的壞鳥鳥全都打下來！”
康熙端起小几上的青花瓷茶盞，用茶蓋緩緩撇去浮沫。
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雨前龍井，任由茶香在唇齒間散開。
“你這小丫頭倒是心高氣傲，連算盤珠子都撥不明白，還想著造大火器。”
康熙笑著打趣。
“你大哥明日便要去營裡跟那些練家子們摸爬滾打，你便安生在宮裡陪你皇祖母吃齋唸佛吧。”
布林和一聽，立刻不依不饒地從胤禔膝蓋上滑下來。
邁著胖乎乎的小短腿，噠噠噠跑到康熙腿邊。
她將小臉首接貼在明黃色的龍袍上，撒嬌地蹭來蹭去。
“窩不要念佛！窩要在宮裡等大葛格回來，給窩帶好玩的大鐵管子！”
胤禔站起身理了理衣襬，衝康熙乾脆利落地打了個千兒，笑著退下了。
次日清晨，京城西首門外。
深秋的空氣透著刺骨的乾冷。
寬闊的向陽坡地被高聳的木製寨牆團團圍住。
這裡，便是大清最核心的火器營駐地。
沉悶的號角聲在空曠的演武場上方激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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