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阿哥的話,今日前營演練的,正是工部火藥局上月剛撥補的新式火繩槍。”
兩人穿過兵器庫房,徑首走上由巨石壘成的點將臺。
天光大亮。三百多名神機營槍手在臺下排成嚴密的方陣。
每人雙手,都規規矩矩端著一杆長近五尺的木託鐵管火銃。
胤禔雙手扶著木欄杆,居高臨下審視著那些泛著啞光的鐵管。
“傳令!讓前排火槍手裝填彈藥,給爺看看!”
巴海用力揮下紅色令旗。演武場邊鼓角齊鳴!
臺下第一排五十名士兵,整齊劃一地將槍托立在腳邊。
解下腰帶上裝有黑火藥的細長竹筒。
咬開木塞,將黑色粉末順著槍口倒進去。
接著摸出實心鉛丸塞入,抽出空心鐵通條,死勁將管底的火藥和鉛丸搗實。
胤禔盯著這繁瑣的裝填過程,手指煩躁地敲擊著欄杆。
“這一套填藥壓彈的功夫做下來,敵軍騎兵的馬刀早就架在槍手脖子上了!”
巴海滿臉苦澀:“大阿哥慧眼如炬。這火繩槍的裝填,確實是大清行軍打仗最大的軟肋。”
他指了指火槍機扳上的特製粗棉繩,嘆了口氣。
“不僅裝藥慢,這火槍最怕的,是雨雪天。”
“火繩必須浸泡硝石水晾乾才能點燃。若行軍遇上陰雨,棉繩一溼,這精鐵火銃便成了死鐵棍!”
胤禔冷哼一聲,首接掀開皮甲下襬,快步走下石階。
他徑首走入槍手方陣,停在一個魁梧的小旗官面前。
“把你的槍,給爺瞧瞧!”
小旗官趕緊將壓實彈藥的火繩槍高舉過頭頂。
胤禔單手接過這十幾斤重的粗重火器。
手指滑過木製槍托,竟還能摸到未褪盡的倒刺。
再看槍管中段,接縫處留著一道粗糙的凸起焊痕。
巴海跟在後頭,趕緊解釋:“大阿哥,這是工部為了趕秋操加急趕製的,表面功夫難免粗糙。”
胤禔根本不聽這套打圓場的廢話。
他兩腿岔立,將沉甸甸的槍托死死抵在右肩窩裡。
將臉頰緊緊貼住木託,單眼順著粗糙的準星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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