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雲壓頂,西山坡地的風颳得像刀子。
胤禔在火器營裡,跟這幫糙漢子同吃同睡,硬生生熬了三天。
每天天不亮就出操,在這凍得硬邦邦的黃土地上排兵佈陣,骨頭都快顛散了。
正午剛過,工部火器鑄造局的孫主事,領著十幾個隨從,押著兩輛大馬車進了營門。
馬車上蓋著厚實的防潮油布,底下全是工部這個月剛趕製出來的新式火繩槍。
聽見動靜,胤禔首接從大帳的太師椅上起身,大步流星跨向校場。
巴海早就讓人撬開了木箱的銅鎖釦。
五十杆烏黑髮亮、還透著機油味的長槍,整整齊齊地碼在裡頭。
孫主事一身青色官服,滿臉堆著諂媚的笑。
顛顛兒地跑過來,深深作了個大揖。
“下官叩見大阿哥!”
“這批火槍,全是按兵部新給的圖紙,加厚了一寸管壁,老匠人們日夜趕工敲打出來的!”
“您瞧瞧這鐵管的成色,這木託的做工,絕對比以前的舊貨硬氣!”
胤禔連正眼都沒給他,首接彎腰從箱子裡抽出一杆。
一入手,確實比舊槍沉了兩分。
他抽出鐵通條,在槍管裡探了探,又屈起指節在外壁上用力彈了兩下。
金屬的悶響在寒風中迴盪。
胤禔轉過頭,凌厲的目光如刀鋒般刮過孫主事那張凍紅的胖臉。
“管壁是厚了點。”
“可到底能吃多少火藥,還得試過才知道!”
他猛地轉身,衝著後頭的火藥庫管家招手。
“去!拿兩管雙倍劑量的黑火藥來!”
“爺要親自開一槍,試試這新傢伙到底有多硬氣!”
巴海一聽,嚇得臉都白了,趕緊上前想攔。
“大阿哥,萬萬不可啊!”
“這火器吃藥是有死規矩的,藥量太大撐破了管壁,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胤禔粗糙的大手猛地一揮,首接將巴海撥開。
“戰場上殺紅了眼,誰他孃的還有功夫去稱量藥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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