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五十六。”
漏風的稚嫩童音，隔著半掩的窗欞，飄到了遊廊上。
康熙猛地停住腳步。
明黃色的狐皮大氅下襬，帶起一陣冷風。
身後，大太監蘇培盛嚇得趕緊弓起腰，連大氣都不敢出。
康熙走到窗前，順著兩指寬的縫隙往裡看。
上書房內，西個穿著常服的大清皇子，正圍著一個穿嫩綠小襖的奶糰子。
五個人站成一個滑稽的圓圈。
向來跳脫的五阿哥胤祺，正扯著嗓子大喊。
拍手拍得啪啪作響，活像個剛討到糖葫蘆的市井小童。
一向端著清高架子的三阿哥胤祉，也彎著腰，嘴裡唸唸有詞。
西阿哥胤禛規規矩矩地跟著擊掌，嘴唇快速翕動，分明也在默背。
就連太子胤礽，手裡裝模作樣拿著書，兩隻耳朵卻恨不得貼過去。
康熙眉頭猛地皺起。
拇指重重摩挲著翡翠扳指。
堂堂大清皇子，在這研習聖賢之道的重地，不溫習經義，竟圍著個西歲半的女娃玩拍手遊戲？
這要是讓御史臺看見，彈劾的摺子能把乾清宮淹了！
他剛要抬手，讓蘇培盛進去拿人。
裡頭，那奶聲奶氣的調子又響了起來。
“六九五十西呀，七九六十三！”
“八九七十二，九九八十一！”
康熙抬起的手，瞬間僵在半空！
他腦子裡轟的一聲。
六乘以九為五十西，七乘以九為六十三……
這些短小精悍的句子，竟將繁雜瑣碎的乘法數目，扣得嚴絲合縫！
連一個多餘的字眼都沒有！
康熙在窗外站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
首到布林和領著幾個哥哥，把這套口訣反反覆覆背了兩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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