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五這天，永和宮的燈火比往常早亮了整整一個時辰。
暖閣內，宮女們輕手輕腳地捧著一套行頭。
太后親賜的月白蘇繡折枝玉蘭小斗篷，泛著溫潤的銀光。
最惹眼的，是扣襻上那對造辦處新打的赤金掛珠小鈴鐺。
金燦燦的，稍一晃動便脆響連連。
拔步床深處，布林和正抱著布老虎枕頭呼呼大睡，嘴角還掛著晶瑩的口水。
德妃換好藕荷色緙絲旗裝，坐在床沿，指尖輕輕戳了戳女兒肉嘟嘟的小臉。
“布林和，該起身了。今日去給你皇祖母請安，去晚了，桂花糕可就被姐姐妹妹們搶光了。”
一聽“桂花糕”，布林和那雙緊閉的大眼睛瞬間睜開一條縫。
“有甜甜的桂花糕糕？”
她一骨碌爬起來，張開小手撲進德妃懷裡：“窩要穿漂漂衣衣去見皇祖母！”
洗漱梳妝，穿戴整齊。
布林和低頭撥弄著胸前的小金鈴鐺，“叮噹”一聲脆響，她樂得首咧嘴。
“額娘快聽！窩一動它就唱歌歌！”
德妃替她理平斗篷下襬，輕聲叮囑：“去了慈寧宮要守規矩，不許亂跑。”
“知道啦！窩最乖了！”
布林和邁著小短腿就往外蹦，鈴鐺聲清脆悅耳。
秋蘭跟在後頭，低聲請示：“主子，走長春宮夾道，還是穿御花園？”
德妃攏了攏袖口，眼底閃過一抹幽光：“走御花園。”
秋雨初歇，御花園的青石甬道上還殘存著水窪。
布林和被奶嬤嬤牽著，厚底棉鞋踩在溼地上“吧嗒”作響。
路過一處假山，她突然蹲下，兩隻小手扒拉著石縫裡的泥巴，盯著一隻凍僵的螞蚱。
“額娘快看！這個蟲蟲不動了！”
“別碰泥巴，髒，快起來。”
德妃沒回頭，輕聲催促。
嬤嬤趕緊連哄帶拽把滿手是泥的布林和拉起來。
剛繞過假山，迎面便撞上了一隊浩浩蕩蕩的儀仗。
打頭的小太監提著紗燈籠，簇擁著中間那道流光溢彩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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