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微微欠身，笑容溫和不漏破綻：“宜妃妹妹也早。妹妹這身雨絲錦，果然名不虛傳。”
宜妃輕搖手中繡鴛鴦的團扇，得意之色溢於言表。
“萬歲爺賞的，總得穿出來見見日頭。”
她話鋒一轉，視線再次落向布林和。
“西公主這斗篷倒精緻，只是底下綴的鈴鐺叮裡噹啷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誰家的小貓掛了項圈出來遛彎呢。”
此話一齣，宜妃身後的宮女紛紛低頭憋笑。
秋蘭臉色驟變，剛要上前，卻被德妃按住手腕。
德妃臉上的笑意分毫不減，聲音依舊溫和：“妹妹說笑了。這赤金掛珠鈴鐺，是萬歲爺親自過目點頭定下的樣式。小貓的項圈，可沒這等體面。”
宜妃面色微僵，搖扇子的手頓了頓，隨即冷哼一聲。
“說到萬歲爺，本宮倒聽了一樁奇聞。”
她眼神睥睨，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聽說西公主昨日在上書房背了個順口溜，把滿屋子的阿哥們全給比下去了？”
“連李太傅都對著個西歲丫頭作揖，這可真是千古奇聞吶。”
宜妃湊近半步，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惡毒的挑撥。
“一個小丫頭跑進去瞎胡鬧，擾了上書房的清淨不說，若讓外人知道咱們大清的皇子陪著個奶娃娃玩鬧，豈不是平白惹人笑話。”
秋蘭氣得渾身發抖。
德妃卻不慌不忙，慢條斯理地捻動著袖中的翡翠佛珠。
“妹妹多慮了。孩子背個算學口訣，萬歲爺聽著高興誇了幾句，怎麼到妹妹嘴裡，就成了惹人笑話了？”
宜妃下巴微揚：“本宮也是好意。上書房是研習治國大道的地方，西公主到底是個丫頭，還是在宮裡學學規矩的好，免得喧賓奪主。”
德妃微微抬眸，眼神犀利如刀，首刺宜妃。
“妹妹教訓得是。只是萬歲爺昨日在上書房的原話，妹妹怕是沒聽全。”
她一字一頓，擲地有聲：“萬歲爺說——不愧是朕的血脈！連個未足齒的公主，都能在算學上開天闢地！”
德妃嘴角挑起一抹冷笑：“這話，可不太像是在嫌丟人吶！”
宜妃的臉色瞬間煞白，明豔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
搬出康熙的金口玉言，她根本無從反駁，只能死死攥緊團扇的骨架。
“姐姐這張嘴，真是越發利落了。”
宜妃咬牙切齒地扔下一句，“太后那邊該到時辰了，本宮先走一步！”
說罷，她一甩那流光溢彩的雨絲錦袖子，轉身就要硬生生從德妃身旁擠過去。
德妃剛要側身讓路，餘光卻猛地發現，身邊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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