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來得很快，從上書房到永和宮這段路他比平日少花了一盞茶的工夫。
進門的時候呼吸勻淨，只是額角帶了一點薄汗。
布林和把紙條遞給他的時候沒多話，胤禛接過去看了兩息，翻了個面，又湊近聞了聞紙張。
“墨跡兩個月以上了。”
“嗯，紙也黃了，不是新寫的。”布林和坐在炕上抱著膝蓋。“他走之前就藏好的，等著有人替他翻出來放到窩能看見的地方。”
胤禛把紙條摺好收進袖口。
“針工局那個送袖口的宮女叫什麼？”
“翠微去查了。”布林和歪著腦袋看他。“西葛格，凌普這是什麼意思？特意留這麼一張紙條。”
胤禛在她對面坐下來，倒了杯涼茶沒喝，拿手指沿著杯沿轉了一圈。
“示威。”
“窩也覺得。”
“告訴你他雖然去了盛京，宮裡頭還有他的人，你的東西他隨時能碰。”胤禛把茶杯擱回去，語氣很輕但字字落地。“這是在跟你叫板。”
布林和哼了一聲，下巴擱在膝蓋上。
“他一個被髮落的奴才還敢跟窩叫板，他哪來的膽子？”
胤禛沒接這句，沉了片刻才開口。
“有人給他撐腰。”
布林和抬眼看他。
兩個人又對視了一回，誰都沒把那個名字說出來。
不用說。
翠微很快帶了訊息回來。
送袖口的針工局宮女叫春杏，今年二月剛從浣衣局調過來的，調令上簽字的管事太監姓孫，是凌普在內務府時一手提拔的人。
胤禛當晚就把這件事連同紙條一併呈報了乾清宮。
次日清早，布林和還窩在被子裡沒醒，就聽見外頭院子裡腳步聲響成一片。
不是永和宮的動靜，是隔了兩道牆的方向。
翠微掀簾子進來替她穿衣裳的時候壓著聲音說。
“公主，內務府今兒一早就開始查人了，萬歲爺昨晚下了口諭，讓總管佟保把近一月經手過公主物件的所有人都列出來逐個過篩子。”
布林和繫腰帶的手頓了頓。
“皇阿瑪沒傳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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