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的動靜，布林和沒親眼看見。
但散朝不到半個時辰，訊息就傳遍了六宮。
翠微是從膳房那頭聽來的，回話的時候氣都沒喘勻。
“公主，萬歲爺當朝下旨，革去凌普一切官職，貶為庶人，永不錄用，著盛京將軍就地監管，非旨不得出城一步。”
布林和坐在炕上剝核桃，聞言手上動作沒停。
“索額圖呢？”
“索大人在朝上一個字都沒說。”
布林和把核桃仁丟進嘴裡嚼了兩下，點了點頭。
沒說話就對了。
凌普是棄子，索額圖不會為了一顆棄子在御前露底。
但不開口保人這件事本身，也是一種態度。
——我跟他沒關係，隨你怎麼處置。
甩得乾淨。
布林和把核桃殼撥到碟子邊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午後她去了乾清宮。
康熙正在批摺子，見她進來只抬了一下眼皮，用下巴點了點旁邊的矮凳示意她坐。
布林和規規矩矩坐了，沒先開口，等康熙批完手裡那本摺子擱下筆才挪過去。
“皇阿瑪。”
“說。”
“凌普處置了，但他底下的人還沒拔乾淨。”布林和掰著手指頭。“針工局兩個，廣儲司一個，這是查出來的。沒查出來的呢？內務府那麼大，他當了多少年管事，經手的人少說幾十號，萬一還有漏網的，窩這妝匣往後還能不能鎖得住？”
康熙把筆擱進筆架，靠回椅背裡看著她。
“你想怎麼辦？”
“窩想請皇阿瑪準窩一件事。”
“講。”
“讓西葛格會同佟保把內務府上上下下跟凌普有過瓜葛的人全部過一遍，不管是他提拔的還是他舉薦的還是他用過的，凡是有關聯的一律重新甄別。該調的調，該退的退，一個月內辦完。”
康熙沒立刻答話，拿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
“一個月能辦完？”
“佟保辦事利索，西葛格盯著不會拖。”布林和仰著臉，語氣篤定。“皇阿瑪給窩這個旨意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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