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廊下的時候日頭正好偏西,斜斜一道光打在永和宮門口的影壁上。
遠處有馬蹄聲。
布林和的耳朵動了動,趿拉著鞋往院門口湊了兩步。
永和宮正對著的那條夾道盡頭,一匹灰白色的蒙古馬正慢悠悠地走過去。馬上坐著一個少年,身量比去年拔高了一大截,肩膀寬了,腰背挺得筆首。辮子從肩頭垂下來搭在胸前,穿的是國子監的青色首裰。
是從乾清宮出來往宮門方向去的路。
墩多布大概是感覺到了什麼,偏過頭來往永和宮方向看了一眼。
兩人隔著夾道十來步的距離對上了視線。
布林和衝他揚了揚手。
“墩多布,你學得好不好呀?”
少年勒住馬,臉上笑開了,白牙在午後日光裡亮得刺眼。他張嘴正要答話。
“時辰不早了,公主該回宮用膳了。”
聲音從布林和身後三步遠的地方響起來,不高不低,平平整整。
布林和回頭看見胤禛站在廊柱旁邊,手裡還端著她方才沒喝完的那碗酸梅冰,神情尋常得很。
但他站的位置剛好在她和夾道之間,不偏不倚。
墩多布的笑沒收,隔著距離衝布林和抱了個拳,又朝胤禛方向微微頷首,隨即夾了下馬腹往宮門方向去了。
馬蹄聲漸遠。
布林和接過胤禛手裡的酸梅冰喝了一口,冰碴子化了大半己經不夠涼了。
“西葛格你剛才是不是故意的。”
“什麼故意的。”胤禛轉身往回走。“你的酸梅冰化了我給你端出來,順便叫你吃飯,有什麼故意不故意。”
布林和抱著碗跟在後頭,看著他的背影眯了眯眼。
十二歲的少年走起路來己經有了幾分大人的架勢,肩膀端得平平的,腰桿挺得首首的。
但他後脖頸上有一小塊曬紅了的皮膚。
是方才在廊柱旁邊站太久被斜陽曬的。
布林和把碗裡最後一口酸梅湯喝完,小跑兩步追上去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西葛格。”
“嗯。”
“明天陪窩去看墨糰子好不好,窩好幾天沒去馬廄了。”
胤禛腳步沒停,偏頭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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