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走出去的時候步子比來時快了一倍。
布林和站在門口看著那道簾子晃了兩晃才落定，外間翠微的腳步聲跟著跑遠了，大約是去給西阿哥送燈籠照路。
她沒追出去。
轉身回到炕邊坐下來，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拇指無意識地搓著裙襬上繡的一朵小云紋。
屋裡很靜，燭火映在窗紙上一團昏黃。
布林和閉上眼睛，把今天從睜眼到現在的每一個細節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枕頭邊的花。
門窗完好。
翠微就睡在三步之外。
她睜開眼。
不對。
她回憶早上醒來那一刻的畫面，枕頭右側，花梗朝內，花頭朝外，擱的位置剛好是她側睡時臉對著的方向。
放花的人知道她睡覺時朝哪邊側身。
布林和從炕上跳下來，赤著腳走到寢殿右側的窗下。這扇窗對著外面一棵石榴樹，樹冠遮了大半個窗面，白天都透不進多少光。
她蹲下來摸窗臺下的地面。
手指碰到了什麼。
一粒細小的土渣，乾的，顏色比寢殿的金磚地面深。
她捏起來在指尖搓了搓，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有一絲極淡的腥氣，像是花圃裡翻過的泥土混了鳥糞肥料。
永和宮的花圃今年新翻過土，撒的就是鳥糞肥。
放花的人從圃方向來。
布林和把那粒土渣用指甲掐住，站起來走到妝臺前，拉開裝曼陀羅的那個抽屜，把土粒擱在帕子旁邊。
然後她把抽屜推上，回到炕上鑽進被窩裡，閉了眼。
翠微回來時她己經“睡著”了。
次日卯時不到，胤禛的人來了。
不是明面上來的。布林和起身梳洗的時候翠微端著洗臉水進來，壓著聲說西阿哥身邊的小順子在後門等著遞話。
布林和含著漱口水含糊應了一聲，吐了水才說，“讓他進來。”
小順子貓著腰溜進來，手裡捧著一隻暗紅漆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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