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舍裡。
布林和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紙條被燭火映得發黃，字跡是胤禛慣常的瘦金體，一筆一劃工整到像刻的。
她沒有立刻說話，把紙條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空白的。
“茶樓東家全名叫什麼？”
“赫舍裡·常安。”胤禛站在炕邊沒坐。“戶籍上寫的是正黃旗包衣，祖上三代都是閒散旗人，靠做小買賣餬口。”
“跟索額圖什麼關係？”
“族譜上隔了六代。”
布林和把紙條放下來。
“六代。”
“嗯。按宗族來論早就出了五服了，平日裡往來不多。”胤禛的手背在身後。“但我的人盯了三天，發現一件事。”
“什麼事？”
“那間茶樓每月初三和十八有一批茶磚進貨，走的是大通橋碼頭的漕船。收貨的夥計姓孫，跟茶樓做了兩年生意，帳面上乾淨淨。”
布林和嗯了一聲等他說下去。
“但孫夥計每次收完貨會去南城鴿子市轉一圈，那兒有個賣蛐罐子的攤子。攤主叫吳西，吳西的渾家在索額圖府後門洗衣裳。”
布林和把手從膝蓋上挪開擱到了炕桌面上，五根手指輕輕叩了兩下桌沿。
“繞了多少道彎。”
“西道。從茶樓到索額圖府上，中間隔了赫舍裡常安、孫夥計、蛐蛐攤吳西、吳西的渾家。任何一道斷了線都追不到索額圖頭上。”
布林和吐了口氣。
“西葛格，這不是一天兩天布出來的局。”
“至少三年。”胤禛終於在她對面坐下來了。“從凌普在宮裡當差的時候就開始鋪的路。”
布林和沒接話，把碟子裡的核桃仁拈了一顆擱到嘴邊，沒吃，又放回去了。
“你想讓窩把這件事告訴皇阿瑪？”
胤禛看著她。
“我想聽你怎麼說。”
布林和把那顆核桃仁在碟子裡撥了撥。
“茶樓東家赫舍裡常安跟索額圖族譜隔了六代，平日不來往。孫夥計給茶樓送貨是正經生意。蛐蛐攤吳西跟索額圖府只有渾家洗衣裳的關係。”
她一樣一樣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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