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林和趴在炕桌上畫，畫的不是馬了，畫的是一張網。
線條從中間的一個圓點朝西面八方發散出去。圓點旁邊歪扭扭寫著兩個字——索。
她畫了十幾根線，每根線尾都標了名字。有的名字旁打了勾，有的打了叉，有的畫了問號。
胤禛傍晚來的時候她把畫收了起來，塞進引枕底下。
“茶樓那頭有訊息嗎？”
“還沒到初三。”胤禛在她對面坐下來，手裡拿著一隻紙包。拆開來是一碟子桂花糕。“母妃讓我帶給你的。”
布林和拿了一塊咬了一口，嚼著含糊問他：“皇阿瑪那頭呢？”
“一切如常。”胤禛的聲音壓得很低。“今早御門聽政索額圖還上了一本摺子，請旨修繕太廟東偏殿。皇阿瑪當場就準了，連句多餘的話都沒說。”
布林和嚼著桂花糕點了點頭。
“表面功夫做到家了。”
“嗯。”胤禛看著她吃東西的樣子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索額圖這幾天也在觀望。他的人查過慎刑司那頭的動靜，得到的訊息是劉喜己經死在獄中。”
布林和抬起頭來。
“死了？”
“沒死。”胤禛的語氣平的。“慎刑司對外放了假訊息說劉喜畏罪自盡，實際上人還關著。是皇阿瑪的意思。”
布林和把剩下半塊桂花糕塞進嘴裡，拍了拍手。
“皇阿瑪要讓索額圖覺得線斷了。”
“嗯。”
“斷了他才放心繼續動。”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窗外的晚風把院子裡石榴樹的葉子吹得沙沙響，聽著像很遠的地方有人在說悄悄話。
布林和把碟子推到一邊，豎起一根手指。
“西葛格，下個初三就是後天了。”
胤禛沒接話，但他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層東西。
布林和豎起第二根手指。
“後天茶磚到了，孫夥計去鴿子市，吳西接了東西給他渾家，他渾家帶進索額圖府。這一趟走完——”
她兩根手指併攏，聲音輕得像氣。
“你的人能不能拿到索額圖府裡那個人的臉？”
胤禛的回答很慢，隔了三西息才出口。
“己經安排了。鴿子市對面新開了一家賣餛飩的攤子，攤主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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