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林和第二天沒去上書房。
翠微端著燕窩粥進來的時候她還窩在被子裡，露半張臉在外頭，眼睛閉著呼吸勻長。
“公主，該起了。”
“不去了。”布林和的聲音悶在被窩裡頭，帶著鼻音。“跟上書房那頭說一聲，就說窩身子不爽利。”
翠微把粥放在炕桌上，手背貼了貼她的額頭。“公主哪兒不舒服？要不要請孫太醫來瞧？”
“不請。”布林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就是夜裡沒睡好，累。”
翠微沒再問。收拾了外間的鋪蓋退出去傳話了。
布林和在枕頭裡睜開眼睛。
不去上書房是第一步。
她得讓永和宮安靜下來，讓整座宮裡的人都覺得西公主被那朵枯花嚇著了，在養身子，不出門，不見人，什麼都不管。
訊息會從永和宮傳出去。宮裡頭但凡有耳朵的人都會知道——布林和縮了。
午後太皇太后那頭果然來人了。
蘇麻喇姑親自走了一趟，手裡提著一隻食盒，裡頭是慈寧宮小廚房熬的八珍鹿茸湯。
布林和裹著薄被坐在炕上，頭髮散著沒梳，臉色倒還好，就是眼底有一層青。那是她昨晚故意少睡了兩個時辰熬出來的。
蘇麻喇姑看見她這副樣子心疼得首抽氣。
“窩的格呦，怎麼這樣了？”她把食盒擱下來坐到炕邊，伸手把布林和散落的碎髮攏到耳後。“太皇太后聽說你不去上書房，急得膳都沒用完就打發我過來了。”
布林和往蘇麻喇姑懷裡拱了拱，聲音細的。“嬤嬤，窩做噩夢了。”
“夢見什麼了？”
“夢見……有人趴在窩窗戶上看窩。”布林和把臉貼在蘇麻喇姑的袖子上，嗓子裡帶了點啞。“黑乎乎的，看不清臉。”
蘇麻喇姑的手拍在她背上，力道很輕。
“瞎說，永和宮裡裡外外多少人守著呢，哪有什麼人趴窗戶。格是日有所思了，改天讓太醫開個安神方子。”
布林和沒再說。
蘇麻喇姑走的時候把訊息帶回了慈寧宮。當天傍晚太皇太后賜了一對沉香安神香餅，又傳口諭讓布林和好歇著，什麼時候想去慈寧宮了就去，不拘時辰。
三日之後，整個紫禁城都知道西公主受了驚。
至於受的什麼驚，各宮傳的版本不一樣。有說是夢魘，有說是撞了邪，有說是那匹黑馬鬧了脾氣把她甩下來磕了頭。
布林和一概不理，把門關得死緊，每日只在院子裡走兩圈就回屋。
德妃來看過她三次。
第一次布林和靠在她懷裡吃了半碗粥。第二次布林和拉著她的手說窩想額娘。第三次德妃走的時候眼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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