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拿進來的時候布林和正給太皇太后繡的那個歪福字收針線。
條子是曹寅寫的，字跡細小緊湊，擠滿了巴掌大的一張麻紙。
開頭西個字——公主放心。
後面的內容她逐字逐句看了兩遍。
太子車隊七月十二過濟寧，十三到徐州，一路平安。
各府州縣恭迎如儀，沿途地方官戰戰兢兢，不敢有半分怠慢。
但末尾多了一段。
布林和看到那段話的時候捏針線的手指收緊了。
蘇州府城近日湧入一批外地來客，自稱是收山貨的行商，約莫二三十人，分散住在城南和城西幾家客棧裡。
曹寅的人跟了三天，發現這些人行事極有章法，進出從不走同一條路，住店登的名字全是假的。
其中有七八個人的腰間衣襬底下鼓出一塊——像是藏了短刃。
布林和把紙條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空白的。
她把針線收進籃子裡，紙條折了三折塞進袖口。
窗外天色己經暗下來了，廊下的燈籠剛點上，昏黃的光晃了兩晃。
胤禛來的時候她把紙條遞給了他。
胤禛看完之後把紙條還給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拿紙條的那隻手合攏的時候指縫捏得很緊。
“二三十人，分散住店，帶了短刃。”
他把這幾個要素重複了一遍。
“不像是普通的行商。”
“當然不是。”
布林和把紙條湊到燈籠底下，火舌舔上紙邊，捲了兩卷燒盡了，灰燼飄到廊下的石板縫裡。
“西葛格，你說這些人是衝太子葛格去的，還是衝差事去的？”
胤禛沒有馬上答。
院子裡桂花還沒到開的時節，枝頭全是密匝匝的葉子，風吹過去只有沙沙的響動。
“索額圖不敢對太子動手。”
“窩也這麼想。”布林和靠在廊柱上，兩條腿垂在石階邊上晃了一晃。
“他要是敢動太子，康熙朝往後五十年的史書就全改了。他不敢賭。”
“那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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