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額圖在等一個時機，可窩現在猜不出來他到底在等什麼。”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布林和自己也覺得心裡發悶，像嗓子眼卡了根細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胤禛沒有接話，站了片刻轉身走了。
三天後曹寅的第二封密信到了。
這回不是走後門遞進來的條子，是正經八百的六百里加急摺子，首送乾清宮御案。布林和是從胤禛嘴裡聽到內容的——彼時她正蹲在永和宮後院拿小鏟子翻她那幾盆秋海棠的土。
胤禛的腳步聲從月亮門那頭過來，比往常急了半拍。
“查清了。”
布林和手裡的鏟子沒停。“什麼人？”
“蘇州那批行商，曹寅的人跟了五天，摸出底細。”胤禛在她身後站定，聲音壓在嗓子底下。“過半是索額圖府上三年前放出去的家奴，戶籍銷了，面上跟索家再無干系。”
布林和的鏟子這才停了。
“還有呢？”
“另有七八個是京城南城的老打手，慣常替人辦髒活的那種。趙奎的人認出了兩張臉——其中一個綽號叫鐵柺李的，去年冬天在前門外打斷過一個茶莊掌櫃的手。”
布林和把鏟子插進花盆裡，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來。
“從京城一路跟到蘇州，跟了多久？”
“太子車隊從徐州轉水路那天他們就到了，比太子早兩日。”
她仰著臉看胤禛，日頭正從他肩膀後面打過來，把他半邊臉照得亮堂堂的。
“西葛格，這幫人是衝著太子葛格去的，不是衝差事。”
“嗯。”
“皇阿瑪知道了？”
“曹寅的摺子今早到的御案。我出來之前路過乾清宮，梁九功在廊下候著，說皇上看完摺子之後連著叫了三聲傳旨。”
布林和的眉頭擰了一下。“傳了什麼旨？”
“第一道，加派暗衛八人快馬南下，限五日內趕到蘇州接應太子。第二道，令趙奎精騎即刻收緊距離，從徐州段提前至太子二十里內隨行。”
“第三道呢？”
胤禛的目光沉了沉。“第三道是口諭，梁九功親自去傳的，傳給粘杆處——盯死索額圖府上每一個出入的人。”
布林和站在花盆旁邊，兩隻手背到身後攥著裙襬的邊角，攥了又松。
“西葛格。”
“嗯。”
“窩氣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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