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林和把手裡的帕子往桌上一拍。
“稱病？”
“摺子上寫的是偶感風寒，頭疼體乏請假十日。”胤禛的聲音沒什麼起伏。
“放屁。”
胤禛看了她一眼。
布林和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縮了縮脖子。“窩是說……他這個時候稱病，騙鬼呢。”
“皇阿瑪派了太醫去瞧。”
“瞧出什麼來了？”
“確有風寒，鼻塞咳嗽，脈象浮緊。”
布林和把帕子揉成一團丟到碟子邊上，兩條腿從炕沿垂下來晃著。
“西葛格你信嗎？”
“信不信不重要。”胤禛在她對面坐下來。“風寒是真的——這個季節染上一點不稀奇。但他藉著這點小病閉門不出，時機太巧了。”
“太子葛格的摺子馬上就要送到京城了。”布林和的腳尖在半空中畫了個圈。“摺子一到，皇阿瑪勢必要在朝堂上議江南新稅的事。索額圖偏偏這個時候躲了——他是故意不在場。”
“不在場就不用表態。”
“不表態就不會站錯隊。”布林和接上了他的話。“等朝堂上吵完了，不管結果怎麼樣，他都能說自己病著什麼都不知道。”
兩個人對坐著想了一會兒。
“還有呢。”胤禛把手擱在桌面上，指腹輕輕摩挲著桌面的木紋。“他縮起來還有一層意思——看皇阿瑪是不是會因為蘇州那批遊俠的事追究他。”
“試探。”
“又是試探。他閉了門不出，如果皇阿瑪召他問話，說明皇阿瑪要動手了。如果皇阿瑪不聞不問，說明證據還不夠，他還安全。”
布林和把腳收回來盤到炕上。
“那皇阿瑪會怎麼做？”
“不動。”
“你怎麼知道？”
胤禛看著她。“我去乾清宮回話的時候，皇阿瑪聽完只說了西個字。”
“哪西個字？”
“讓他養著。”
布林和愣了一息，然後慢慢笑了。笑得不大開心的那種。
“讓他養著。”她學了一遍這西個字，語調輕得像在唸一句籤文。“皇阿瑪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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