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到的時候布林和己經把那張紙條展開鋪在炕桌上了。
“你看這個。”
胤禛接過來掃了一遍，臉上的神色跟她方才一模一樣——先是鬆了半口氣，緊接著擰起來。
“全撤了。”
“嗯。”布林和盤腿坐在炕上，兩隻手撐著膝蓋往前探。“西葛格你想，索額圖鋪了二三十個人在蘇州等著太子葛格來，結果太子葛格還差一天到，他把人全收了。為什麼？”
胤禛沒有急著答，把紙條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空白。
“兩種可能。”他把紙條擱回桌上。“第一種，他收到了訊息，知道趙奎的精騎和朝廷暗衛都在往蘇州趕，怕動手之後被當場拿住。”
“還有呢？”
“第二種——他本來就沒打算真的動手。”
布林和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窩也是這麼想的。”
“如果是第二種……”胤禛把聲音壓得更低了一層。
“那這些人從頭到尾就不是去攪局的。”布林和替他把話說完了。“是去試探的。”
兩個人對坐著沉默了幾息。窗外蟬聲無休無止，聒得人心裡發躁。
“試探什麼？”
布林和歪著頭想了一會兒。
“試探皇阿瑪對太子葛格的保護有多嚴。”
這句話落地之後胤禛的手擱在桌面上沒有動，指尖貼著那張薄紙的邊沿。
“索額圖想知道，太子身邊到底藏了多少人，皇阿瑪到底捨得給太子配多厚的底。”布林和的聲音輕飄飄的，像在自言自語。“他把人撤了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他要的東西己經拿到了。”
“趙奎精騎的動向。暗衛加派的人數。曹寅織造府的反應速度。”胤禛一條一條數出來。
“全被他摸了個底朝天。”布林和把紙條拿起來折了兩折塞進袖口。“西葛格，索額圖沒咱們想的那麼蠢。”
胤禛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看了一會兒院子裡的日頭。
“訊息要不要遞進乾清宮？”
“遞。皇阿瑪要知道索額圖在摸底。”
“好。”
“還有一件事。”布林和從炕上跳下來，趿拉著鞋走到他身邊。“讓曹寅的人繼續盯著蘇州。太子葛格還在那兒辦差，索額圖這頭雖然收了明面上的人，暗裡未必就真的乾淨了。”
胤禛點了頭。走到門口的時候布林和又叫住他。
“西葛格，太子葛格那邊差事辦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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