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回頭看了她一眼。
“他本來就厲害,只是以前被索額圖擋在前面看不出來。”布林和的語氣裡有一點點得意。“等他把江南這攤子事利利索索辦完回來,索額圖再想拿‘離了我你不行‘那套話糊弄他——可就不好使了。”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風平浪靜。
八月,太子在蘇州、松江、常州三府之間來回跑了個遍。戶部清吏司的十二個人每天從天亮忙到天黑,丈量田畝核對魚鱗冊,一寸一寸地把隱田從舊冊子底下翻出來。
曹寅的信每隔五日送一封回京。
第三封信說太子身體康健精神極好。第西封說松江錢氏家主審訊中交代了三代以來歷任知府默許隱田的經過。第五封說常州那邊的世族看見松江殺了雞,紛紛主動把隱了百年的田冊送到府衙門口。
九月初三,曹寅最後一封信到京。
太子清丈完畢,江南三府田畝總數比舊冊多出三成。隱田之巨,朝野側目。太子手書奏摺一道,痛陳利弊,主張嚴懲首犯並全面推行新稅法,摺子己封好即將遞送京城。
布林和聽完之後把手裡吃了一半的芝麻燒餅擱下了。
“三成。”她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整整三成田畝被藏了起來,國庫每年少收多少銀子?”
胤禛坐在她對面給她倒了杯溫水。“戶部粗算過,僅江南三省每年流失的田賦折銀不下百萬兩。”
“一百萬兩白花花銀子年年被那幫人吞了。”布林和啃了一口燒餅嚼得咔嚓響。“太子葛格這趟差事辦得漂亮,皇阿瑪該高興了。”
“嗯。”
“索額圖呢?這些天有什麼動靜?”
胤禛把茶壺擱回桌上。
“沒有。”
布林和抬起頭來。“什麼叫沒有?”
“從遊俠撤走那天起到今日,索額圖府上一切如常。正常上朝,正常散值,沒見過任何不該見的人,沒遞過任何異常的摺子。”
布林和嚼東西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忽然就老實了?”
“老實得不像話。”
她把最後一口燒餅嚥下去,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西葛格,越老實越不對勁。他費了那麼大力氣摸了皇阿瑪的底,然後就縮回去什麼都不做了?”
話音剛落,翠微從外頭進來,手裡捏著一張剛遞進來的條子。
“公主,粘杆處傳過來的。”
布林和接過來看了一眼,遞給胤禛。
胤禛看完之後把條子放到燭火上燒了。
“索額圖今日早朝遞了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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