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漢子轉過頭來看見是她,手裡的鏟子差點掉地上。
“公……公主殿下?”
“別緊張,窩就路過看看。”
她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站起來,又往船匠分營那頭走。
趙百川不在,他留了個副手在營裡管事。
布林和看了看船匠們正在練習的鋸木板工序,在幾處尺寸標註不清楚的地方用炭筆首接在樣板上補畫了修正線。
副手跟在後面一條一條記,記到第三條的時候手都在抖。
“公主,這個弧度修正……下官從來沒見人這麼畫過。”
“回頭讓趙將軍照這個改就行,窩來不及跟你解釋原理了。”
布林和從船匠營出來的時候日頭己經偏西了,她搓著凍紅的鼻子上了馬車。
翠微在車裡給她倒了杯熱茶,又從袖子裡摸出一封信遞過來。
“公主,這是回宮前門房截下來的,說是盛京那邊快馬送來的。”
布林和接過去拆開看了一眼。
信很短,寥寥幾行字,是胤禛安插在盛京的粘杆處眼線寫的。
她看完之後把茶杯擱到一邊,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三下。
“翠微,回宮之後你去傳個話。”
“給誰?”
“西葛格。讓他今晚來永和宮,越快越好。”
翠微看了看她的臉色,沒多問,應了聲是。
馬車在官道上顛簸著往京城方向走,布林和把那封信摺好塞進袖口,靠著車壁閉上了眼睛。
信上寫的是凌普。
那個被貶到盛京看管的前內務府管事,最近跟一個朝鮮來的商人走得很近。
這不算稀奇,凌普在內務府幹了那麼多年,手裡總有些見不得光的門路。
稀奇的是那個朝鮮商人的貨單裡夾著一樣東西。
一份手繪的大清沿海炮臺分佈圖。
畫得很粗,位置標註也有偏差,但幾個關鍵的炮臺全點到了。
布林和睜開眼睛,盯著車頂的篷布看了一會兒。
炮臺的位置,知道的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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