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訓營的地方窩去看了，西葛格你猜怎麼著？”
胤禛當晚來永和宮的時候布林和正趴在炕桌上畫第二本圖冊的封面，嘴裡叼著一支細毫，畫到一半騰不出手來跟他打招呼。
他在她對面坐下來，替她把歪到一邊的墨碟扶正了。
“怎麼著？”
“豐臺那塊地比窩想的大三倍，佟國維辦事是真捨得，連營房都用水泥砌的，比京城好些個宅子還結實。”
她把細毫從嘴裡取出來擱到筆架上，吹了吹封面上的墨跡。
“趙百川的船匠分營就挨在隔壁，中間只隔了一道矮牆，兩邊人抬頭就能看見對方。”
“這是誰的主意？”
“窩的呀。”布林和翻了個身坐起來，兩條腿在炕沿上蕩著。“修路的和造船的雖說活不一樣，但底子是通的。攪水泥和熬桐油都得看火候，砌磚和鋪甲板都得量尺寸，挨在一起好互相串個門學個手藝。”
胤禛把她畫好的封面拿起來看了看。
封面上畫著一條筆首的水泥路通向遠方，路兩旁站著兩排小人，一排拿鏟子一排扛木料，最前頭畫了個梳著兩個小髻的圓臉丫頭叉著腰。
“這是你？”
“窩是監工嘛，當然畫窩。”
他把封面放回桌上，沒評價畫工的事。
“第一批學徒到了多少人？”
“三百一十二個，比計劃多了十二個。”布林和扳著手指頭數。“首隸來了一百八，河南來了七十，山東西十多，還有十來個是天津水師那頭推薦過來的退伍水兵，幹過粗活底子不錯。”
十一月初六，開營那天布林和裹著鴨絨斗篷站在營門口的高臺上。
臺下三百多號人站成方陣，大半穿著灰撲撲的粗布棉襖，年紀參差不齊，最前排一個矮墩墩的小夥子看著跟她差不多高。
布林和扶著臺沿往下看了看，翠微在旁邊小聲提醒她站穩了別摔下去。
“你們當中有些人可能在想，一個小丫頭站在上頭講話，有什麼好聽的。”
臺下有幾個人確實在交頭接耳，聽見這話安靜了。
“窩今天不講大道理，就說一件事。”
她拍了拍身旁那一摞剛印出來的圖冊。
“這是《築路要訣》，一共六十二頁，每一頁都有圖，不識字也能看懂。照著上面畫的一步一步做，三個月後你們出去修路，修出來的路跟老匠人修的不會差太遠。”
臺下安靜了一息，前排那個矮墩墩的小夥子舉了一下手。
布林和衝他點了點頭。
“小的想問一句，公主殿下，這圖冊真的不用識字就能看？”
“真的。窩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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