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不出來，但是可以教。”胤禛重複了一遍，語氣平平的。
布林和站在宮道上，頭頂的宮燈把她小小一團影子拉得老長。
她盯著胤禛看了三息，忽然一拍巴掌。
“對呀！窩怎麼沒想到——工匠不夠，那就現教啊！”
胤禛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領著她往永和宮方向走的步子稍微快了一點。
“先別高興太早，明天朝堂上那一關你得先過。”
他說得沒錯。
第二天辰時佟國維到了乾清宮，布林和坐在西暖閣角落裡那張小杌子上，面前擱了一碟松子酥權當早點。
佟國維進來的時候臉色就不太好看，跪下去行了禮起來之後嘴就沒合上。
“皇上，蘭州段水泥路臣領旨照辦沒有二話。但臣得跟皇上交個底——眼下熟練工匠的缺口，不是一星半點。”
康熙端著茶盞沒說話。
佟國維接著說：“臣手底下修路的老匠人原有八百，去年被天津水師那頭借走了一百二，旅順炮臺又撥了六十。如今剩下的六百出頭要撐大同到西安全段收尾，再加蘭州段和八座烽燧驛站——”
他的話還沒說完，門外頭梁九功領著另一個人進來了。
趙百川，天津水師的將領，一身官服上還帶著海風吹出來的鹽漬。
布林和咬著松子酥看了他一眼，心想來了來了。
趙百川行了禮首起身，開口就是：“皇上，二號艦三號艦的龍骨己經鋪了大半，這時候把匠人抽走，工期至少延三個月。三個月裡海防空虛，萬一倭寇再來——”
佟國維轉頭看著他。
“趙將軍，我的匠人是修路的匠人，不是給你造船的匠人。是你那頭借了不還。”
趙百川脖子一梗。
“什麼叫借了不還？皇上旨意調撥的人，我憑什麼還？”
“旨意上寫的是借調三個月，你用了快一年了！”
兩個人的聲音越來越大，康熙端著茶盞的手擱到了桌上，瓷碗和托盤碰了一下，脆響。
殿裡靜了。
康熙的目光從佟國維掃到趙百川再掃回來。
“吵完了？”
兩個人齊齊低了頭。
布林和把嘴裡最後一口松子酥嚥下去，拿帕子擦了擦手，從角落裡站起來。
“皇阿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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