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各省招年輕壯丁，十八到三十歲之間，身強力壯手腳利索的就行，不拘出身不拘識不識字。集中起來訓三個月，教他們拌水泥的配比、砌磚的規矩、削木料的尺寸。三個月出來就能上工。”
佟國維接了一句：“三個月能教出什麼來？”
“教不出大匠，但能教出能幹粗活的。”布林和拿手指比了個三。“水泥路修建十成活計裡頭，有七成是粗活——搬料、攪拌、鋪平、夯實。這些不需要十年功夫的老師傅，三個月足夠了。老匠人只管盯精細活和收尾就行。”
趙百川聽出味來了。
“造船也是一樣的道理——鋪龍骨和裝火炮得老匠人，但鋸木板和打鐵釘的活，新手練幾個月也能上。”
“對嘛。”布林和衝他點了點頭。“這不就分開了？”
康熙靠在椅背上看了她好一會兒。
“培訓營設在哪裡？”
“京郊就行，離城不遠排程方便。工部出人出地，戶部撥銀子管吃住，三個月一期，第一期招個三百人試試。”
佟國維跟趙百川對了個眼神，兩個人臉上的劍拔弩張都消了大半。
康熙拿起筆在摺子上批了幾個字。
“準。工部操辦，第一期限明年正月開營。佟國維總領，趙百川協辦。”
兩人齊聲領旨。
布林和還站在原地沒動。
“窩還有一件事。”
康熙抬頭看她。
“培訓營要有教材。那些壯丁大半不識字，光靠師傅嘴巴講記不住。窩想編兩本圖冊——一本講修路，一本講造船。用畫的，一步一步畫清楚，看圖就能幹活。”
佟國維的眉毛挑了一下。
“公主親自畫？”
“窩畫得比你們工部那幫人好看。”布林和說這話的時候理首氣壯，一點謙虛的意思都沒有。
康熙笑了一聲擱下筆。
“畫吧。畫完了先給朕看。”
布林和應了一聲，顛顛地跑了。
當天晚上她就把自己關在永和宮的小書房裡鋪開了紙。
築路要訣好畫，她腦子裡有現成的，水泥配比、夯實層數、排水溝的角度，一條一條畫下來清清楚楚。
造船須知費了些功夫。
她趴在桌上拿細毫勾船艙的橫截面，畫到第三層甲板的時候筆尖忽然頓住了。
燭火跳了一下，映在紙面上的影子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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