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雷拉跪著接了賞，叩頭的時候額角貼著金磚地面停了兩息才首起身來。
布林和坐在屏風後頭，透過雕花縫隙看著費雷拉退出去的背影，嘴角翹了翹。
這人精明，知道自己押對了寶，現在渾身都鬆快了。
緊接著進來的是湯姆森。
他的排場比前幾日小了不少，身邊只跟了一個隨從，進殿之後行禮的動作規矩得很，臉上還掛著笑，可那笑裡帶著一層試探的意味。
“陛下，鄙人有一事相議。”
通譯把話翻過來，康熙抬了抬手示意他說。
湯姆森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平時放低了半度。
“近來聽聞大清對海疆日益關注，我國東印度公司在南洋經營多年，對近海洋麵頗為熟悉。”
他停了一停，觀察了一下康熙的神色，才繼續往下說。
“若大清有意巡防近海諸島，英國願意派遣經驗豐富的領航員與測繪師協助。”
殿內安靜了兩息。
康熙沒接話，低頭拿起茶盞揭了蓋，慢慢吹了吹浮沫。
湯姆森見他不吭聲，自己把後半截話補上了。
“當然，作為友好的回饋，鄙人斗膽建議……寧波或可對我國商船開放為通商口岸。”
屏風後頭布林和把手裡的蜜餞咬了一半含在嘴裡，眉毛往上挑了挑。
來了。
她從屏風側面繞了出來，腳步輕快地走到康熙御座旁邊，兩隻手背在身後，仰著臉看湯姆森。
湯姆森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笑容還在，但嘴角的弧度緊了緊。
布林和把嘴裡那半顆蜜餞嚼完嚥了，開口。
“湯姆森先生，窩問你個事。”
通譯把話翻過去，湯姆森點頭。
“你們家的羊圈，會請狼來幫忙看門嗎？”
通譯愣了一下，硬著頭皮翻了。
湯姆森的笑終於掛不住了，嘴角往下沉了沉。
布林和沒等他回答，扭頭仰臉看康熙。
“皇阿瑪，請狼看羊圈的事，大清不做吧？”
康熙放下茶盞，笑出了聲，笑完拿手指點了點布林和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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