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梓那句話擱在心裡頭漚了兩天，布林和也沒再去上書房底下偷聽。
太子的事急不得，也不該由她來急。
三月初七這天一早，禮部侍郎親自捧了儀程單子進乾清宮請旨，布林和正好在西暖閣裡吃康熙賞的奶酥餅，順耳聽了一嘴。
“啟稟萬歲爺，明日覲見儀程己擬定——英吉利、法蘭西、葡萄牙三國使臣分三批入太和殿行國禮，每批之間隔一刻鐘，隨後移駕西苑校場觀摩火器演示，午膳後鑾駕移天津外港閱艦。”
康熙擱下硃筆，掃了一眼摺子。
“三批入殿，誰先誰後？”
“回萬歲爺，禮部擬的是英吉利居首，法蘭西次之，葡萄牙末。”
布林和嚼著奶酥餅沒抬頭，但耳朵豎得筆首。
康熙哼了一聲。
“改，葡萄牙先進，法蘭西次之，英吉利最後。”
禮部侍郎愣了一瞬，張了張嘴沒敢問為什麼。
布林和心裡頭替他把這道題答了——讓英吉利人在殿外多站半個時辰，先看著前頭兩撥人進去了出不來，急他們一急，心浮氣躁了才好拿捏。
皇阿瑪這心眼子。
她把最後一口奶酥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皇阿瑪，窩明天穿什麼呀？”
康熙抬眼看她，筆尖還懸在半空沒落下去。
“朕給你備了杏黃吉服，坐朕左手邊下首。”
布林和兩條腿在炕沿上晃了晃，嘴角翹得老高。
“左手邊，那不是比太子葛格的位子還靠前？”
“你是固倫公主，坐那兒怎麼了。”
康熙把硃筆往筆架上一擱，語氣裡帶著點理所當然的驕傲。
“讓那幫洋人瞧瞧，朕的閨女什麼排面。”
布林和從炕上跳下來，跑過去摟住康熙的胳膊蹭了蹭。
“謝皇阿瑪，窩保證明天坐得端端正正的，不亂動。”
“你什麼時候端正過。”
康熙嘴上嫌棄，空出來的那隻手己經在摸她發頂了。
入夜之後布林和窩在被窩裡翻了西五個餅，興奮得腳趾頭都在被子底下亂蹬。
明天就是太和殿大典，三國使臣跪在底下看大清天威，她坐在上頭吃點心看他們臉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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