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英捻著鬍子補了一句。
“萬歲爺，水泥成品定價若太高，恐怕洋人轉頭去別處仿製。”
“讓他們仿。”
康熙往椅背上靠了靠，嘴角帶了點冷意。
“仿得出來算他們本事，朕巴不得他們花十年功夫去燒石灰窯，等他們燒出來了，朕這頭己經修到迪化城了。”
布林和在屏風後頭聽得心花怒放，恨不得鼓掌叫好，但忍住了，只默默在心裡把幾條底線記了個清楚——配方不賣，成品廣州出，定價戶部管。
她正聽得入神，康熙忽然偏過頭來朝屏風方向看了一眼。
“出來吧，朕看見你斗篷角了。”
布林和把露在外頭的那截斗篷角往裡縮了縮，縮完才意識到己經沒用了，只好乖乖從屏風後頭探出半個腦袋。
“嘿嘿，皇阿瑪，窩睡不著嘛。”
馬齊和張英對視一眼，齊齊垂了頭忍笑。
康熙抬手招她過去，布林和三步兩步跑到書案前，被康熙撈起來放在膝上。
“聽見多少了？”
“全聽見了。”
布林和老老實實交代，伸手指著那張紙上最後一行。
“皇阿瑪，廣州一口出售這條好是好，但得防著洋人從海上走私，他們的船比咱們的快。”
康熙低頭看了她一眼。
“定海號在，誰敢走私。”
“一條定海號看不住整條海岸線的呀。”
布林和比了個長長的手勢。
“從廣州到天津，那麼老長一條線，萬一英吉利人從福建偷偷靠岸呢？”
馬齊的眉頭動了一下，接過話頭。
“公主所慮有理，臣以為可在福建與浙江各設巡哨，配合廣州出貨口……”
布林和窩在康熙懷裡打了個呵欠，聽著馬齊和張英你來我往地商量具體方案，眼皮慢慢耷拉下來了。
等到議事散了，己經是子時初了。
康熙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布林和交給翠微抱回去，布林和在半夢半醒之間嘟囔了一句“窩明天要坐端正”，就徹底沒了聲兒。
翠微把她放回炕上蓋好被子，在簾外守了一陣。
快到丑時的時候，院門外頭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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