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林和轉過身去面對三個使臣，奶聲奶氣但字字清楚。
“大清的船不賣，大清的炮不賣，大清的水泥配方也不賣。”
她伸出三根手指頭比了比，然後話鋒一轉。
“但是呢，水泥成品可以賣。窩們還願意拿水泥成品，換你們手裡最新的海圖和航海書。”
通譯把這段話翻過去的時候，三個使臣的表情各不相同。
杜邦在沉吟。
湯姆森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費雷拉卻抬起了頭，那隻揣在袖口裡的手終於鬆開了，他看著布林和，嘴唇動了兩下。
“我國願意。”
他用帶口音的官話說，聲音不大但很乾脆。
布林和衝他笑了一下，心裡把這個人的紅圈又加粗了一層。
答應得太快了。
葡萄牙人手裡有什麼東西，比水泥還值錢，值得他拿來換？
她沒再追問，轉回頭去扒著欄杆繼續看定海號收炮歸位。
身後傳來湯姆森壓低的聲音，用英語對隨從說了一句。
布林和耳朵尖，聽了個囫圇，大意是——回去之後立刻寫信給東印度公司，這個局面比預想的嚴重得多。
她把這句話默默記下來，臉上還是那副看熱鬧的小模樣。
海風把她額前的碎髮吹亂了，翠微上來替她攏了攏。
“公主，回輦上吧，風大。”
布林和搖頭，視線追著港裡那兩艘鉅艦不放。
“翠微，你說窩要是有一支艦隊，能不能從這兒一路開到好望角去？”
翠微沒聽過好望角三個字，愣了一下。
布林和也沒指望她回答，自己嘟囔了一聲就把這話咽回去了。
遠處碼頭盡頭，湯姆森的背影正朝馬車方向走，步子比來時快了一倍，那個隨從緊緊跟在後頭，兩人低著頭在說什麼。
布林和眯起眼看了他們一息，扭頭衝翠微說。
“走，窩去找趙將軍，窩要上船摸摸炮。”
翠微剛要攔，康熙的聲音從後頭飄過來。
“讓她去，朕也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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