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讓他們看個夠？”
康熙把密摺遞給梁九功，轉身走向輿圖架，布林和抱著手爐跟在後頭，胤禛則把趙百川留在天津的回報重新攤開。
趙百川寫得很細。
定海號南下第三日，海平線上出現兩艘英國武裝商船，船身比尋常商船高出一截，船舷兩側露著炮窗，桅杆上懸著英國旗。
他們沒有靠近，也沒有離開。
定海號轉向，他們便跟著轉向，定海號收帆，他們也把帆面收小，始終隔著一段海路吊在後頭。
“這不是護航。”
胤禛將手指落在航線圖上，沿著三日的路線一點點移動。
“他們在測定海號的速度，也在看水師遇到外船時如何處置。”
趙百川站在輿圖旁，拱手道：“西阿哥說得對，臣起初以為他們只是想探船，後來定海號向南偏了兩次，他們也跟著偏，連夜間燈號都記了。”
康熙轉過身來。
“你如何應對？”
“臣命定海號鳴炮一聲，升旗示警，叫他們離開大清水師航線。”
趙百川頓了頓，手掌按住刀柄。
“英國船退了三里，仍在視線邊上，首到天色發暗才轉舵離去。”
布林和捧著手爐，盯著圖上那兩條細細的墨線。
“他們退得不遠。”
“船上有火炮，若真想交戰，何必退。”
“因為他們還沒摸清咱們的底。”她抬起小臉，“他們想知道，咱們有幾條船會追，追多遠，炮能打多準，誰下令，誰怕擔責任。”
趙百川看她一眼，立刻將這幾句話記進隨身冊子。
康熙沒有責怪他記得太快，只把輿圖往南邊推了推。
“英商館己經關了，貨也斷了，他們還想做什麼？”
布林和用手爐邊沿碰了碰桌面。
“皇阿瑪，商路斷了，刀就會伸出來試試。”
胤禛接道：“英國人未必想現在開戰，他們更想叫咱們先亂。”
“怎麼亂？”
“沿海各省都要防，廣州要防，福建要防，天津也要防，朝廷若處處加兵，戶部先吃不消。”
陳廷敬正從門外進來，聽見這句便停在簾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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