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他，朕也在看荷蘭的船。”
康熙這句話落下，布林和便把炭筆橫在紙上，抬頭望向御案後的父親。
“皇阿瑪是在提醒範德堡，還是提醒荷蘭？”
“他若聰明，便知道兩者一樣。”
康熙拿過她寫了一半的信，讀到那句巴達維亞的英國人，指腹在紙面上輕輕一敲。
“措辭收些。”
“收成什麼樣？”
“叫他明白大清有耳目，卻別叫他以為朕己經知道全部。”
胤禛從旁邊取來一張新箋。
“留一處空白，才好讓他自己補。”
布林和把炭筆遞給他。
“西葛格寫。”
胤禛看了她一眼。
“你剛才寫得很好。”
“那是給洋人看的，寫得歪一點，他們才覺得窩年紀小。”
陳廷敬正在案邊核算巡海銀兩，聽見這句，筆尖落在賬頁上，停了片刻。
“公主還要以年幼示人？”
“當然要。”布林和捧起茶盞，“大人們看見小孩子，話會多一些。”
胤禛替她補完信，落款處沒有寫康熙親啟，只寫了水師巡海之事，問範德堡是否知曉英國船隊近況。
信由廣州快船送出。
範德堡回得很快。
第二封回信抵達京城時，南書房正在議定遠島的駐防糧秣，梁九功將信送上，康熙先看了封面。
“火漆沒有動過。”
胤禛接過剪子，沿封邊劃開，取出裡頭疊好的信紙。
範德堡的漢文仍帶著幾處生硬轉折，卻比往年工整許多。
他先說明荷蘭東印度公司沒有與英國聯手對抗大清的打算，隨後說，英國人在巴達維亞只租了一處倉房，尚未取得荷蘭港口的軍用泊位。
布林和坐在康熙身旁，把那段話念了一遍。
“他說得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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