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阿瑪，西號艦該造了。”
布林和把那枚黑棋放回海圖旁，棋子碰到桌面，發出清脆一聲。
戴梓立在輿圖架邊，等康熙看完威海號驗船冊，才將另一份圖紙送到御案前。
“船塢己經騰出來兩座，天津匠戶也補齊了，若按威海號的舊樣開工，六月之前便能下水。”戴梓說道。
“舊樣不成。”布林和立刻搖頭，“西號艦要長些，寬些，船底也要再厚一點。”
趙百川剛從天津送來驗船冊，此刻仍候在南書房，聽到這裡，便走到輿圖架前。
“公主想將船身加到多少？”他問。
布林和伸出兩隻手，在空中比了比。
“炮位從二十西門增到三十二門，前後各留出兩處轉炮臺，船艙要多隔一層，火藥不能和糧食挨在一起。”
趙百川低頭看圖，指尖沿著船舷線走了一遍。
“船身加大之後，吃水也會變深，淺海轉向便要慢些，天津大沽口出入尚可，若去福建外海，遇上暗礁便需格外謹慎。”
“所以要把舵加寬。”布林和拿起炭筆，在圖上添了兩筆，“船大了，轉舵不能還用小船的尺寸，帆索也要分成兩套，主帆壞了，還有副帆能撐住。”
戴梓看著那兩道歪斜的線，伸手取過尺子重新比量。
“若按公主的法子，船尾得改成雙舵，炮甲板也須往下沉三寸。”
“沉三寸會不會進水？”胤禛問。
“只要壓艙石重新佈置，船身便能穩住。”戴梓答得很快，“只是耗鐵量會增加，船釘和炮架都得另鑄。”
陳廷敬翻開手裡的賬冊，抬眼道：“天津鐵料本就不寬裕，山西調來的礦石還未全到，西號艦若用新式鐵箍，銀錢至少要多出兩成。”
布林和扭頭看他。
“陳大人，船要是沉了，省下的銀子也會跟著沉下去。”
陳廷敬捏著鬍鬚，半晌沒有接話。
康熙把威海號的驗船冊合上，目光在幾人之間走了一圈。
“按西號艦的尺寸重新核算，錢從海防營與船廠稅銀裡撥，若有缺口，再由戶部補上。”
“萬歲爺。”陳廷敬起身拱手，“船廠稅銀如今還在起步，臣以為可以先定一部分商船護航章程，凡是願意掛大清水師旗號出海的商船，每年繳一筆護航銀，所得專供船塢與巡海。”
布林和立刻點頭。
“這個好，商船交錢，水師護航，遇到海盜也不許跑，得把船上的貨和人都護住。”
趙百川笑了一聲。
“公主，水師若護送商船，便不能只在近海巡查，遠洋航線也得派船。”
“那便派。”布林和掰著手指說道，“船少的時候，先護最賺錢的路，船多以後，再把其他海路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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